“师父,要先学这个?”
少年端坐案前,望著左右两部簿册,向师父发问。
冯远声頷首道:“事分轻重缓急,此事便属缓而重之。”
“门中学艺的记名弟子,几乎无人是你对手了吧?”
铁意谦虚道:“师弟们大都谦让。”
冯远声嘿了一声:“都不过是些还未出师的弟子,纵大你几岁,內功修为也高不出多少。”
“你在门中学艺,只与门中分属同列的弟子相较。可若出了江湖,难道只会撞上与你一般辈分的人物吗?”
冯远声抚须指向自己:“我来问你,倘若为师现要杀你,任你將摩云法中千般招式使上个遍,又要如何抵挡?”
铁意摇头道:“虽说招数练到极精之时,或可补功力之不足,但我与恩师之间,功力差距有天上地下之別。您只管一刀劈来,我使什么招数都是一个死字。”
“正是这个道理。”
冯远声道:“然而,人终究是血肉之躯,只消出其不意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便是武当张真人想必也难受住。”
“是故行走江湖,不得不有一份秘不示人的杀招压身。”
“你记著了,从今往后,你每日日出前习练此术,不可示与人前,不可与谁交流。”
“不到要取人性命的时候,也绝不可使了出来。”
铁意道:“弟子记下了。”
冯远声便指案上:“好,你选吧。奇兵门八大绝,本门只得之二者的传承了。”
铁意將两部秘籍扉页翻开一看,只扫过名字,便几乎不假思索地取了右手这部。
冯远声稍作沉吟:“要不要再看看这摧心挝?”
铁意扬起右手:“徒儿见这斩仙送魂刀颇具眼缘。”
“师父可还记得那天鹰教神蛇坛主吗,他不是口口声声想领教本派飞刀绝技?”
“待徒儿练好此法,便倚之去寻他的晦气,以雪当夜仓皇逃窜之耻。”
冯远声沉默几息,方才垂眸道:“原八绝之中,斩仙送魂飞刃排名的確在摧心飞挝之前。只是......为师不会。”
“若学这个,便只能自家对著秘籍练了,你可想好。”
啊这......
......
飞刀?哪里来的飞刀?
第一个念头,和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背后正飞旋而来的长刀。
第二个念头,他的视线终於聚焦在铁意的指尖,恍然大悟——
原来不止自己带了兵器上擂台,真是好奸猾的小子。
然后......他便再也不能生出第三个念头了。
漫天飞旋的兵器叮叮噹噹相互碰撞,纷纷攘攘地落进水中,没有一样能抵达河心的擂台。
英山堡弟子怒目而视,白莲教教眾得意非常。
可不拘他们各是什么反应,在溅起的浪花消散后,竟一齐驀地愣住。
只见那膀大腰圆的身躯背对眾人,仰面而倒。
龙精虎猛的少年一个健步衝上前去,单手在和尚喉前並掌一划,滚烫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浸红了浪花。
“束缘大师!!!”
白莲教中传来一阵惊呼,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这一幕,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束缘和尚方才不是一副占尽上风的態势吗?
他们想破脑袋也弄不明白,为何一剎那的功夫,局势便瞬间反转。
“师伯威武!”
英山堡这边,罗素嶸带头高呼了起来,一时之间欢声雷动,好不热闹。
不管铁意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胜负已分,今日是他们英山堡胜了!
铁意为束缘和尚合上双眼,藏住其眼底最后刻印下的锋芒,又剥下那一串差点勒死自己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