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
陆辞舟双手抱在胸前,义正言辞地做了总结陈词,“你不仅藏匿证据,还欺骗组织。沈砚清同志,现在已经不是一封情书的问题了,而是你的態度问题。你从根本上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堆帽子,沈砚清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试图理出一个反驳的逻辑起点。但陆辞舟这套罪名体系构建得太过庞大,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顶帽子开始往下摘。
陆辞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气势就开始有点撑不住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强撑著把面前那盘已经剥好壳的红烧大虾推到沈砚清面前,站起来,愤愤地走进了客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门声很响,锁门声却没有跟上。
沈砚清盯著那扇紧闭的客房门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剥好的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
他並不打算按这人写好的剧本走。什么破门而入、诚恳道歉、再三保证,实在太老套了,黄金档都上不去。
虾肉还温著,酱汁咸中带甜,蒜末切得很细,裹在虾肉上刚好提味又不抢味。陆辞舟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吃完虾,沈砚清想了想,把碗筷收好端进厨房。明明洗碗机就在面前,他却偏要站在水槽前,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作势要准备手洗。
水刚响了不到两秒,客房的门就“哗”地一下被拉开了。
陆辞舟从里面大步走出来,一言不发地把人从厨房里推出去,俯身关了水龙头,把碗筷一件一件地放进洗碗机里,摆好位置,合上门,按了启动键。
收拾完灶台,又熟练地拿抹布擦乾净大理石檯面上的水渍,把抹布拧乾晾在掛鉤上。最后穿过客厅,钻进客房,再次“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砚清靠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看著陆辞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走过去,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客房的门:“不回臥室睡觉吗?”
里面没有声音,明显是在等他直接开门进去。
沈砚清偏不进去。
他在门外等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说完他真的转身回了主臥。脚步不快不慢,只是在关主臥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把上顿了一下,特意留了一条缝。
—— ——
天还没亮,沈砚清就被挤醒了。
在出租屋那张一米二的床上被挤还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反正床靠著墙,陆辞舟再怎么拱,他也顶多是贴到墙壁上,虽然不舒服,但至少掉不下去。
可问题是,现在这张床是一米八的。
沈砚清小半个身子悬在床垫边缘,再往右挪两公分就会滚到地板上。被子几乎被全部抢走,只象徵性地给他剩了一个被角,堪堪搭在肚子上。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锁骨上,频率均匀,显然还在深度睡眠中。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胸口,一条腿跨过来压在他大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树袋熊,严丝合缝地缠著他。
一米八的床,陆辞舟硬是和他挤在靠边这八十公分的范围內,剩下那一米的位置给空气睡。
沈砚清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开始严肃地考虑在床下铺一个加厚地垫的可行性。这样就算哪天真被挤下去了,摔在垫子上好歹有个缓衝,也不至於摔得太疼。
这时,陆辞舟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和黏糊:“沈老师,怎么醒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