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这三道防线內,配合地形优势,至少还能挡住妖族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
足够青霄殿向万仙盟求援。
足够冰魄宫调集更多的剑修。
足够天剑门派出援军。
裴长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转了十几遍。
他是青霄殿大长老,是镇妖关防线上的最高决策者。
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按照预定的撤退方案有序后退。
伤兵先撤。
阵修隨后。
剑修断后,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炷香。
但下令撤退的代价是什么?
镇妖关本身。
护关大阵的核心阵眼更是耗费了青霄殿三代阵法师的心血才建成。
四个月的鏖战,护关大阵虽然碎了。
但阵眼的根基还在,城墙的主体结构还在。
只要击退妖族,花费时间和资源就能修復。
但如果现在撤退,妖族会占据镇妖关。
他们会在关墙上布置妖族阵法,会用妖元侵蚀阵眼根基,会把这座人族耗费数百年建成的雄关彻底变成妖族的据点。
到时候想要夺回来。
就不是一场防御战能解决的了。
需要攻城。
而攻城战的伤亡从来都是防御战的数倍。
青霄殿没有那个兵力,没有那个资源,更没有那个时间。
裴长霽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青霄殿弟子们。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但他们还在战斗,还在用最后一点真元往法器里注入,还在用血肉之躯堵著被妖族撕开的缺口。
撤。
还是不撤?
他的犹豫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在狼暝面前,一息的犹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居然还敢在战斗中走神?”
狼暝的冷笑声在耳边炸开。
裴长霽瞳孔骤缩,猛地回神,但已经晚了。
狼暝的利爪穿透了他防御法器的光罩。
五道银白色的爪芒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护体真元在最后一刻挡住了爪芒的大部分威力。
但余劲还是將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城墙的垛口上,青罡岩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裴长霽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狼暝没有追击。
他站在城墙垛口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裴长霽,嘴角掛著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还不下令撤退?”
“你觉得你们青霄殿还有守住这座关隘的机会?”
裴长霽没有回答,沉著脸撑著城墙站起来,右手的五指张开,试图再次铺展阵纹。
狼暝的身形一闪,月影步发动,又是一爪將他刚刚凝聚的阵纹打散。
“既然不撤,那就留在这里吧!嗷呜~~~”
...
与此同时。
虚空深处。
两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左侧一人鬚髮灰白相间,面容清瘦,身穿青霄殿的墨绿色太上长老袍服,袍角绣著八道银纹,腰间掛著一枚古朴的阵盘。
此人乃是青霄殿太上长老,炼虚期修士:萧问玄。
右侧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浓眉如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同样是青霄殿太上长老,炼虚期剑修:裴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