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谢清弦。
城墙上的喊杀声、法器碰撞声、惨叫声、妖族咆哮声。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脸上。
此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也正温柔而坚定地望著他。
沈渊没有说话。
但谢清弦看懂了他的眼神。
谢清弦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在妖风肆虐的城墙上如同一朵在寒霜中绽放的雪莲,清澈而耀眼。
剑灵在她周身环绕,发出轻微的剑鸣,像是在响应主人的心意。
“夫君莫要担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渊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沈渊的神魂中直接响起。
“不管未来如何,妾身誓死追隨。”
“不能同日生,但求死同穴。”
她顿了顿,眸光如水,映著沈渊的倒影。
“哪怕是无边魔道,亦是如此。”
沈渊怔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膛深处涌出来,在喉咙里炸开,在妖风中迴荡。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其实眼下这种状况,他带著谢清弦逃跑,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只是,当了逃兵后,会是什么下场?
他无法推测。
但最少一点,他和谢清弦绝对会失去冰魄宫的庇护。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失去庇护就失去庇护吧,也没什么。
但沈渊可没忘记。
悬在他头上的还有...红云魔尊!
没了冰魄仙子的庇护,红云魔尊要找他这个元婴小虾米,恐怕不费吹飞之力。
所以,冰魄宫这个保护伞,他暂时还不能丟。
而且...
转头看向陆怀瑾。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沈渊对这个阵痴感觉还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沈渊的笑声在城墙上迴荡。
狼暝停下了戏耍裴长霽的动作,银白色的眼瞳扫了过来。
狐玉的白骨杖顿了一下,柳眉微微皱起。
“哈哈哈!!可笑!”
熊大力满脸不悦,大笑声压过了沈渊的笑声:
“死到临头还秀恩爱?”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痛快。”
他抬起熊掌,伸出舌头舔了舔掌缘的碎石屑,眼珠子在谢清弦身上上下扫视,目光淫邪。
“你这个可恶的贱人,这几个月让我吃了多少苦头?你的剑...”
“一道一道,我都记著!”
“今天破城之后,我不会立刻杀掉你夫君。
我会先把他的手脚筋一根一根抽出来!
让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睛撑开,嘴巴堵住。
让他想闭眼都闭不了,想咬舌都不行。”
“然后让他眼睁睁看著...”
“老子怎么凌辱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熊大力的身形已经动了。
化神圆满的妖元在他体內炸开,黑甲上的妖纹全部亮起。
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携带著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直衝了过来。
沈渊的笑声骤然收敛。
他转过身来,面对著暴冲而来的熊大力。
城墙上空的妖风將他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袍角翻卷。
他的身形还算壮实。
但在熊大力八丈高的庞大身躯面前,確实显得单薄而渺小。
像螳臂当车。
像以卵击石。
...
另一边。
狼锋身形一顿,被困在四象虚影之间。
“法宝?”
他冷笑一声,周身银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