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留置基地，审讯室。

沙瑞金吐出秦岳两个字。整间屋子连呼吸声都彻底停滯。

吴春林猛地按住审讯桌。手背青筋暴凸，身子极度前倾。

“你再说一遍，哪个秦岳？他怎么指使你？”

旁边的基地负责人双腿发软。

刚从冷链车活体灭口的惊魂里缓过来，又被这个中枢巨头的名字砸得面无血色，死死扶著墙才没瘫下去。

港城协查联络处，顶层临时指挥间。

焦黑的死档室门外，赵屹川单手按著单兵耳麦。

审讯室的回音穿透加密专线，清晰落入耳中。

他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如万钧重压贯穿全场。

“吴部长，停。”

“名字不是证据。”

吴春林动作一僵。他强压下急促的喘息，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赵屹川扫了一眼腕錶，语速极快。

“调整审讯状態。执法仪、固定机位、留置区监控，三路同步开启。”

“沙瑞金，脸对准镜头。”

审讯室內，沙瑞金死盯桌上那把拆分的特种消音手枪。

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哑劈裂。

“我说的全是真的！就是他！”

赵屹川隔著两千公里，一句话当场砸断他的挣扎。

“你现在不是在喊冤。专案组也不收废话。”

“你要交代的每一个字，都必须能查、能验、能入卷。”

“说不出文件编號、时间节点、经手埠，秦岳这两个字，只能算你临死前的胡乱攀咬。”

沙瑞金嘴唇狂抖。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位手握钦差之威的赵家次子，根本不会因为听到中枢高层的名字就乱了阵脚。

对方要的，是能把特权阶层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血闭环！

沙瑞金用力咽下带血的唾沫，拋出底牌。

“汉东案立案前，秦岳以港城金融风险处置的名义，下发过一份特別协调函。”

“要求我配合港城信託，进行资產梳理。”

吴春林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显示屏。那是港城端刚刚截停的百亿资金拓扑图。

“把汉东的赃款包装成风险资產，洗进港城资金池。”吴春林冷笑，“这就是你们的梳理？”

沙瑞金急促喘息，语速越来越快。

“秦岳从没直接下令洗钱，更没提过灭口！”

“他只下发协调函。有了这个由头，下面就自动生成了三层链条。”

“第一层港城洗钱，第二层京西能源搞白名单，第三层……汉东留置系统给特殊物资开绿灯！”

话音落地。基地负责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刚才那辆装著活体麻醉舱的冷链车，就是靠特殊物资备案大摇大摆开进来的！

吴春林指节重扣桌面。

“这份特殊物资备案，你批过？”

沙瑞金眼神闪躲，本能地往外推：“我只是按要求配合，具体备案是下面办公厅办的……”

啪！

吴春林抓起消音手枪管，直接砸在沙瑞金鼻尖前。

“枪口都快塞进你嘴里了，还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沙瑞金看著黑洞洞的枪管，心理防线彻底炸裂。

“我批过！”

“我在协调函上批示过原则同意！”

“但我拿不到他直接违法的批示！秦岳根本没用正式红头文件！”

局势瞬间卡死。

洗钱和灭口的链条全通了，却把最关键的秦岳完美隔绝在合规公文之外。

港城端，陆崢双手猛地离开键盘。

“川哥，单靠口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