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让我去坐牢?”
“你让那些曾经跪在我面前舔脚的狗,看著我戴上手銬?”
“你让那些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烂泥,在我的审判书上签字?”
赵山河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著,神情狰狞得如同一头恶鬼。
“做梦!”
他咆哮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混进了嘴边的血跡里。
“我生是这汉江的王,死也要死在这权力的王座上!”
任子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
那是对权力异化人性的悲哀。
“赵省长,你从来都不是王,你只是人民的公僕,只不过你忘了。”
“我没忘!”
赵山河疯狂地吼断了任子辉的话。
“是这个世界忘了!是这片官场忘了!”
“你以为你现在很乾净?你以为你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任子辉,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等你看著几千亿的资金在你指尖流过,等你看著无数人的生死只在你一句话之间……”
他的笑声变得极其诡异。
“到那时候,你会发现,你也会变成我。”
“因为。权力。本身。就是。有毒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
“够了。”
任子辉的声音依然冷静,却带著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
“赵山河,路已经走完了。”
“你所谓的王座,不过是建在老百姓血汗上的沙堡。”
“退役证我一直带著,它提醒我,我的命是国家的,我的骨头是百姓的。”
“而你。”
任子辉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碎瓷片。
“你连这些碎片都不如。”
赵山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股支撑他最后尊严的虚假豪情,在任子辉这冷酷的评价面前,瞬间崩塌。
他看著任子辉。
看著那个三十一岁、却依然拥有一双清澈眼眸的年轻人。
那种极致的嫉妒和自惭形秽,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既然不给我活路。”
赵山河仰起头,对著天花板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惨笑。
那种声音,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对整个世界发出最后的诅咒。
“那就让这汉江,永远记住今晚的枪声吧!”
他的手指开始下压。
扳机的行程已经到了最后的一毫米。
“任子辉!看清楚了!”
“我赵山河,就算下地狱,也要走得体体面面!”
他疯狂地咆哮,脸部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周围的特警已经准备强攻。
唐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任子辉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犀利。
“我赵山河,绝不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