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赵山河並没有束手就擒。
他坐在那张象徵著全省最高行政权力的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依然是那个挥斥方遒的省长。
落地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將漆黑的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任子辉站在门口,脚下的军靴踏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了一串泥泞的印记。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在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內,显得格外的刺眼,也格外的冷酷。
“赵省长,烟抽完了吗?”
任子辉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激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迴响。
赵山河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嘴角勾起一抹惨烈而又不屑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门口那些荷枪实弹、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的特警。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任子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怨毒,更多的却是一种英雄迟暮般的荒凉。
“任子辉,你贏了。”
赵山河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著一股死灰般的沉寂。
他缓缓拉开办公桌右侧最底层的抽屉。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在场所有特警瞬间汗毛耸立的金属撞击声。
“別动!”
“手放头上!”
几十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点瞬间锁定了赵山河的眉心、胸口和咽喉。
唐冰手中的九二式手枪已经稳稳地瞄准了赵山河的眉心,食指微微下压。
任子辉却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不要开火。
他看著赵山河。
看著这个曾经在汉江省只手遮天,却在今夜坠入深渊的巨人。
赵山河的手,从抽屉里缓缓抽了出来。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漆黑的、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黑星手枪。
“哗啦!”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得如同一声丧钟。
“省长,放下枪,你还有接受审判的机会。”
任子辉向前迈出半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审判?”
赵山河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充满了悽厉与疯狂。
“你让这汉江的天,去审判地?你让这地下的泥,去审判山?”
他猛地抬起手,没有指向任子辉,也没有指向特警。
他直接把冰冷的枪管,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由於用力过猛,坚硬的枪口在他皮肤上压出了一个深陷的红圈。
“赵山河!你冷静点!”
唐冰发出一声焦急的怒喝,脚步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站住!”
赵山河嘶吼一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谁敢过来,我现在就扣下去!”
“任子辉,你不是想看我赵山河输吗?”
他死死盯著任子辉,眼神里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决绝。
“我输了。”
“我输给了城里的背景,输给了你那个不要命的老师,也输给了你这头养不熟的狼。”
“但我赵山河在汉江二十年,我修的路,够你走一辈子。我建的厂,够这省里吃十年。”
“这汉江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我赵山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