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呃……”
驴子一叫。
撞破了聂重的惨叫。
聂重和吴东山齐齐看向城门处。
一头驴子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草尖在风里一翘一翘。
腰后的长刀刀鞘漆黑,在日头下泛著哑光。
他就那么骑著驴,从城门洞里出来,不急不慢,像出来遛弯的。
身后是云州城的高墙,身前是聂重的鑾驾。
一个人,一头驴,一柄刀。
聂重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
他的瞳孔收缩,眼神怨毒且狠厉。
吴东山怒睁双眼,抬起手指向了江池。
“就……就是他,就是他,给的我木盒!就是他杀了少宗主。”
聂重双瞳喷火, 霎那间周身泛起一层浓烈的黑色煞气。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一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聂重动了。
鑾驾的帷幔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碎片还未落地,聂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並非轻功和身法。
这是纯粹的,暴力到极致的爆发力,宗师境八重的肉身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轰——!
他原先立足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鑾驾的底座被震得四分五裂,十六名轿夫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最前面的两人甚至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聂重,已经飞掠而出。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锥形的白色气障。
黑色的煞气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跡,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低空掠过。
五十丈的距离,不到一个呼吸。
聂重的右拳紧握,拳面上覆盖著一层漆黑如墨的煞气鎧甲,每一根指节都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那是力量积蓄到极致的徵兆。
他没有用兵器,他要亲手捏碎江池的喉咙,要亲手砸碎他的颅骨,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泄掉这杀子之仇的所有恨意。
“死——!”
拳未至,拳风已经先到。
那股拳风夹杂著宗师境八重的磅礴真元和浓烈煞气,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向江池。
拳风过处,官道上的青石板被掀飞,两旁的树木被拦腰折断,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吴东山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聂重的速度,感受到了那一拳蕴含的力量。
宗师境八重聂重那一拳的力量和速度。
足以让那个骑驴的小子,死得连渣都不剩。
“结束了。”
吴东山脱口而出。
虽说刚刚进城,这小子拦截下自己,一招制住自己。
但能制住自己,並不代表可以是聂重宗师八重的对手。
这骑驴小子,还是太过年轻了。
最终还是要死於自己的年少轻狂,死於自己的傲慢。
死於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
吴东山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十六名轿夫,每一个都是武尊境的高手。
武尊境,放在江湖上已经是开宗立派的人物,隨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在一座小城里称王称霸。
但此刻,他们十六个人的脸色全都是统一的惨白。
不是因为聂重的强大让他们害怕——他们早就知道家主很强。
而是因为聂重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比他们印象中的“强”,还要强出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