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不是一个“量”的差距,而是一个“质”的鸿沟。就像萤火与皓月,就像溪流与汪洋,就像——
就像螻蚁仰望巨龙。
“那小子死定了。”
一个轿夫喃喃道。
“能死在家主这一拳下,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另一个轿夫咽了口唾沫。
吴东山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丝弧度。
他看著骑在驴上纹丝不动的江池,心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小子,怕是还没反应过来。
拳到了。
聂重的右拳,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带著一位宗师境八重高手的全部尊严与杀意——
砸向江池的面门。
距离三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江池动了。
他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看聂重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聂重的拳头砸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
那面墙是赤红色的。
是一种深邃的,厚重的,宛如熔岩凝结般的暗红色。
那红色从江池的体內涌出,在他身周一尺之外凝聚成一道浑圆的光罩,將他和身下的驴子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罡气。
护体罡气。
修炼真气诀后,所產生的护体罡气。
聂重的拳头砸在那道红色罡气上,像是砸在了一座山岳之上。
拳面上的煞气鎧甲瞬间崩碎,黑色的煞气被红色罡气以不可抗拒的力量震散,蒸发,湮灭。
但江池没有动。
他的驴子没有动。
甚至连他嘴角叼著的那根狗尾巴草,都没有动。
红色罡气纹丝不动,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天堑,將聂重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
聂重的拳头抵在罡气上,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賁张到了极限,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疯牛,拼尽全力地向前衝撞,却寸步难进。
“什么——”
聂重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罡气上传来的、浩瀚无边的力量,像一片无垠的星空,深不见底。
相较之下,自己这骄傲的一拳,像一个小丑一样。
聂重这一刻心中疑虑顿生。
他也是宗师境?!
不!这绝对不是宗师境。
聂重猛地抬头,看向罡气护罩中那个骑在驴上的年轻人。
突然。
江池开了口。
“到我了!”
“嗯!”
隨后就见江池抬起右手,对著聂重一记挥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