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铁线草。你和我,都欠卡尔一条命。铁线草替我们记住。”
断牙低头看著右手腕上的暗红色绳子。他的右手没有知觉,感觉不到绳子的存在。但他能看到。暗红色的,和卡尔的铁线草一样的顏色。
“月影。仗打完了。你以后做什么?”
“守著铁山。卡尔把铁山交给我了。”
“你的手废了。你怎么守?”
月影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裂了,绷带红了。“手废了,还有药。药锄还能用。铁线草还能采。铁山还能守。”
“你的毒还能压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三年。”
断牙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铁山脚下,站在八堆石头前。他看著卡尔的石头,石头上刻著字——卡尔·铁山。银白色的,在晨光中反著光。他蹲下来,把左手按在石头上。掌心那道疤痕贴著石面,铁山的心跳从石头里传过来,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铁山的。
“卡尔。你活著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叫你一声族长。你死了,我叫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著南边的方向。沼泽的雾气散了,密林的树梢在晨光中泛著绿色的光。白牙走了五天了。南边那座被雪覆盖的山,还在很远的地方。
“他会回来吗?”月影站在他身后。
“会。”断牙说。“他欠我一条命。”
“他会死在南边。”
“也许。但他欠我的命,他会还。”
断牙转过身,看著锻造棚。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白色的,和晨光混在一起。他朝锻造棚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月影。”
“嗯。”
“铁山的心跳变了。”
月影侧耳听了听。铁山的心跳在山体深处跳动,咚,咚,咚。和昨天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力度。她没有听出变化。
“哪里变了?”
“不是节奏变了。是声音变了。”断牙把手按在身边的岩壁上。“铁山在说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南边说的。它在叫o回来。”
月影看著断牙。“铁山能叫回o?”
“不知道。但铁山在试。”断牙收回手,走进锻造棚。月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她转过身,看著南边的方向。沼泽的雾气已经彻底散了,密林的树梢在晨光中泛著绿色的光。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天,只有云,只有太阳。
但她知道,那座被雪覆盖的山在那里。o在那里。白牙也在去那里的路上。铁山在叫他们回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回来。
她低下头,看著左手腕上的暗红色绳子。卡尔的铁线草。她攥紧绳子,转身走进锻造棚。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