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基被喊声惊醒,红著双眼,对著城下的徐荣厉声大喊:“徐荣,你他娘的疯了不成?你清楚自己如今在做什么事吗?”
“安稳的官职不好好当,反倒效仿叛贼行径,做这种掉脑袋的勾当。”
“你可清楚,我范阳卢氏在朝堂之上结交故旧数不胜数。”
“这件事一旦上报朝廷,朝廷大军即刻前来征討,你们这群人的身家性命,还能够保全得住吗?”
徐荣听到这番话语,仰头放声大笑。
身旁一眾军官神色各异,不少人面露惶恐。
韩暹见状,悄悄握紧腰间刀把,目光紧紧锁定徐荣,暗中保持提防。
徐荣没有察觉到身后眾人的异样氛围,只是莫名感觉浑身汗毛直立,心底满是疑惑。
哪来的杀气?
他依旧抬头看向城头,缓缓开口说道:“大公子真是善解人意,事到如今,还在替我们这些粗莽之人思虑前程。”
卢基没能听出话语之中的讥讽意味,依旧急切地高声劝说:“徐荣,你现在立刻带领人马撤退,今日发生的一切,我就当做从未发生。”
“我还可以恳请家父向朝廷递上奏表文书。你只要擒获刘晟,便能弃暗投明、悬崖勒马。”
“我范阳卢氏可以出面为你周旋运作,將你评定叛乱的功绩上报,保你身居高位,前往雒阳任职。”
“你切莫一时糊涂耽误自身前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徐荣身上,熊熊火把烘烤之下,徐荣的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也变得乾涩起来。
他看著城头的卢基,笑著回应:“卢大公子所说的话语,我自然愿意相信。”
周围的军官听闻此言,神情愈发慌张。
徐荣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只是我一人愿意答应此事,我身后这两万百姓將士,又怎么能够轻易应允?”
“这些人尽数都是被靖难將军救下的百姓,都是从南边逃难求生的流民。”
“刘將军为他们供给粮食衣物,出钱施药救治伤病,划分田地农具,给到眾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倘若没有这些帮扶救助,他们早就惨死荒野沟渠,根本无法活到今日。”
“我徐荣万万不敢贪图个人高官厚禄,以一人之心夺万人之心的。”
“你们范阳卢氏带头逼迫刘將军,强行索要抢夺產业,这般做法,等同於断绝这些百姓的生存活路,同时也阻断了无数北上寻求生机流民的前路。”
“你们断送旁人的生计,可曾静下心想一想,他们同样有著父母妻儿,有著牵掛家人。”
徐荣话语直白浅显,没有半句文縐縐的修饰言辞,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两万將士听完这番话语,尽数变得躁动激动起来,每个人脑海之中,都浮现出当初走投无路,求生无门,被刘晟救助、分得田地家园的画面,想起了家中的亲人眷属。
有士兵率先挥动长刀敲击盾牌,大声嘶吼:“杀!”
其余人瞬间被情绪带动,整片军队齐声高呼:“杀!杀!杀!”
两万人的吶喊声响彻四野,刀器撞击盾牌,长矛反覆起落,尽显万眾一心的气势。
扑面而来的磅礴杀气,直直笼罩压向城头之上的卢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