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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零下38度》香港连载

2月20日清晨,香港的报摊前人头攒动。陈婶还没把报纸码好,就有人把手伸过来了。“给我一份!”“我也要!”“別挤別挤,都有!”《香港商报》头版整版gg,用加粗字体印著几行字——“李少將新作《零下38度》今日开始连载!1940年的哈尔滨,一段真实的潜伏。致敬那个冬天,致敬那些在零下38度的酷寒中仍坚守信仰的人!”

读者们抢到报纸,立刻翻到副刊。茶楼里座无虚席,连角落里那张平时没人坐的桌子都被人占了。人人手里都攥著报纸,有的已经翻到了连载版,有的还在等伙计送茶来。这个早晨,全香港都在等同一个故事。

小说开篇第一句话,就让读者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1940年1月,哈尔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38度。松花江冻成了铁板,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成了冰碴子。”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读者读到这段,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语气篤定。“这个温度,我当年在哈尔滨待过,就是这个感觉。李少將是真的懂东北的冷。他不是没去过东北吗?怎么能写得这么真?”

旁边的人接话:“他写什么不像什么?《潜伏》写天津,《悬崖》写哈尔滨,《借枪》写天津,《偽装者》写上海。他哪儿都去过?不是去过,是查过。写小说的人,脑子里的东西比脚走过的路多。”

主角年定邦出场了。他表面上是哈尔滨一家电影院的放映员,温吞老实,爱老婆顾家,熨衣服、洗菜、做饭、递外套样样有条不紊。但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是国民党军统的顶级特工,身手了得,智谋非凡,令日寇闻风丧胆。

茶楼里有人拍桌子,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到。“这写的又是李少將自己!军统顶级特工,隱居身份,这不是他本人是谁?年定邦,年——沈逸川本名里没有年,但这个『邦』字,不就是『国安家邦』的意思吗?一个曾经的特务,名字里藏著『邦』,寓意深刻。”

对面的人不以为然,把报纸翻到第一页。“你什么都往李少將自己身上套。他写个特务就是他自己?他写了那么多特务,余则成、周乙、明楼、蔡水根,哪个是他自己?”

那个拍桌子的人说:“余则成不是,周乙不是,但这个年定邦是。你看看他的描写——『温吞老实,爱老婆顾家』。李少將不就是这种人?在家里给太太端茶倒水,在片场给演员讲戏,在外面被人骂也不还嘴。这不是他是谁?”

常青的出场让茶楼里又炸了一轮。她是哈尔滨某医院的外科医生,美丽大方、嫉恶如仇,暗中则是中共地下党员,利用职务为抗联秘密提供药品。她与年定邦因互相隱瞒身份而產生了误解与矛盾。

一个穿著旗袍的中年女读者激动地说:“李少將的太太不就是抗日女英雄吗?这不是写的林婉清是谁?职业换了,但骨子里一模一样。”

旁边的人接话:“林婉清?穆晚秋。李少將的太太现在叫方若云,你別搞混了。”

女读者不依不饶:“我说的是前妻。林婉清就是穆晚秋。她当年在斧头帮杀了多少人?比常青还厉害。常青至少还是个医生,林婉清是刺客。李少將把她写温柔了。”

角落里有人插了一句嘴:“温柔?你看到后面再说。常青要是不温柔,年定邦能跟她过那么多年?”

年定邦厌倦了在偽满洲国这种地方小心翼翼地活著。他搞到了两张车票,想带妻子常青去昆明国统区,重新开始生活。他对常青说:“这里太冷了。不仅是天气冷,是人心冷。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常青却暗中接到了新任务,必须留在哈尔滨。夫妻间產生了矛盾。“你为什么不肯走?”年定邦问。常青无法解释,只能沉默。年定邦不知道的是,他的妻子是中共地下党员,正在为抗联秘密运送药品。

老军统们读到这里,纷纷感慨这种“同床异梦”的煎熬。

一个穿著旧军裤的老人把报纸放在桌上,手指点著那段对话。“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年定邦怕常青知道自己是军统特工,常青怕年定邦知道自己是中共地下党员。这才是最要命的——睡在一张床上,却各怀鬼胎,隨时可能发现对方正是自己要对付的『敌人』。”

另一个老人接话,语气低沉。“这种危险,比被日本人抓走还要命。日本人抓你,你死就死了。被自己最亲的人发现,那是生不如死。我当年有个同事,潜伏在被日本人占领的上海,娶了一个中共的女地下党。两个人过了三年,谁也不知道谁。后来暴露了,两个人在审讯室里相见,那女的当场咬舌自尽。男的后来疯了。李少將写的就是这种。”

老军统们越討论越觉得这是沈逸川自己的故事。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这个年定邦,就是沈逸川。军统特工,想带老婆离开危险的地方。常青,就是林婉清。中共地下党员,有任务不能走。两个人瞒来瞒去,瞒了好几年。这不是写小说,这是写自传。”

另一个老人接话,把报纸翻到第一页。“年定邦,年——沈逸川本名里没有年,但这个『邦』字,不就是『国安家邦』的意思吗?一个曾经的特务,名字里藏著『邦』,寓意深刻。”

张一鹤打来长途电话到巴黎的酒店。沈逸川接起来,张一鹤的声音带著一种“你猜怎么著”的兴奋。“沈先生,今天报社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问《零下38度》的。有读者问年定邦是不是您自己,有读者问常青是不是林婉清,还有人问方小姐知不知道您写这本书。台湾那边也来信了,一个自称『台北老军统』的读者说:『《零下38度》比《潜伏》还好看,因为它是真的。年定邦想走却走不了的那种无力感,只有经歷过的人才写得出来。』他还说:『我们这些老军统,当年谁不想走?谁不想带老婆离开那个烂摊子?但走不了。不是因为日本人,是因为我们自己。我们欠的债太多了。』”沈逸川沉默了很久。

穆晚秋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读到前几天邮寄过来的《香港商报》。她靠在沙发上,把报纸翻到连载版,从头读到尾。读完后皱眉头,把报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年定邦”和“常青”两个名字上慢慢划过。

“你把我们的故事写成这样,年定邦是你,常青是我。那方若云看了怎么办?这本书里会出现一个方若云一样的人物吗?年定邦和常青是夫妻,没有第三个人。你和我就不同了。”她抬起头看著沈逸川,目光里有调侃,也有认真。

沈逸川接过报纸,看了一遍。“我写的是1940年的哈尔滨。那时候方若云才几岁,跟她没关係。年定邦和常青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他顿了顿,“年定邦只有一个常青。”

穆晚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最好保证后面也不会有。不然方若云找你算帐,我可不管。”沈逸川说:“她不会找我算帐。她从来不问我写什么。”穆晚秋说:“那是因为她相信你。你別辜负她。”

窗外巴黎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沈逸川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艾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他想起方若云,想起她在机场送別时红著眼眶但没有哭的样子,想起她在电话里说“家里一切都好”的声音。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年定邦只有一个常青。沈逸川也只有一个常青。但沈逸川还有方若云。”他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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