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喂,发球机。”
轰雷市的声音通过空气的震动,清晰的传进佐藤焰的耳朵里。
“你那颗158公里的暴投確实嚇了我一跳。”
“但是......”
他猛地抡起球棒,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度狂暴的半圆。
“呼——!!”
强烈的风压甚至把本垒板周围的灰尘都吹散了。
“只要投进好球带,不管多快,我都能把它砸个稀巴烂!!”
“再投一颗那种软绵绵的球过来吧!!让我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挑衅。
赤裸裸的蔑视。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观眾的吶喊声、药师应援团的喇叭声、甚至风吹过球衣的声音,都在一点点褪去。
耳膜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被逼入了真正的死局。
直球绝对会被打爆。
哪怕他再投出一颗158km/h的极速直球,但在手指失去拨球支点、球质变得极轻的情况下,面对轰雷市那种能强行改变物理轨跡的恐怖核心力量,下场只有一个。
本垒打。
佐藤焰的视线越过轰雷市,越过本垒板。
他看向了青道休息区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包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隱隱约约能看到一本泛黄的硬抄本边缘。
外公的日记。
那本记录著大联盟梦想,记录著无数次失败,记录著那个未完成的“遗憾滑球”的日记。
“棒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片冈监督的训斥在脑海中闪过。
“你现在的投法,撑不到高中毕业手就会废掉。”
那个大联盟球探冰冷的声音紧隨其后。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颗球,我就绝对不会打出那个暗號!!”
御幸一也在地下通道里的怒吼,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扎在神经上。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所有人都在用所谓的常识和规则来束缚他。
佐藤焰缓缓闭上眼睛。
眼皮遮住了头顶刺眼的探照灯光。
胸腔里的那股偏执,那股对胜利病態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衝破了理智的牢笼。
去他妈的常识。
去他妈的未来。
如果连眼前的这个猴子都解决不掉,如果连这片属於我的投手丘都守不住。
还要那只手干什么?!
当佐藤焰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於人类的恐惧和犹豫。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令人胆寒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