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电影?”
“文艺片,评分还行,你以前说过不喜欢恐怖的。”
陆知意的侧脸在车窗反光里映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嘴角那条线往上弯了一点。
“我以前说过的话你都记著?”
“记著。”
苏言换了个车道,打了一下转向灯,右手放到档把的时候,从陆知意搁在中控台边上的手背上擦了过去。
指腹划过她的手背皮肤,接触的时间不到一秒。
陆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言的手已经回到了方向盘上,十指扣著皮面,指节收紧了一点。
他没转头,视线落在前方的车流里。
“你手凉。”
陆知意把手从中控台上收回去,搁回自己膝盖上。
“空调开大点。”
苏言伸手拧了一下温度旋钮,出风口的暖风呼呼地往副驾驶那边吹。
陆知意在暖风里缩了缩下巴,靠进了座椅里,肩膀松下来。
“吃饭定了地方没有?”
“定了,一家私房菜,口味偏清淡,汤不放姜。”
“你提前跟人家说了不放姜?”
“打了电话,还问了能不能少油少盐。”
陆知意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交叉著,无名指轻轻地搓了两下。
车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银杏树的路,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引擎盖上,又被风吹跑了。
“苏言。”
“嗯。”
“你兜里是不是又装著胃药?”
苏言的右肩往下沉了一点,那是他集中注意力开车的时候特有的姿態。
“带了。”
“还带了什么?”
“水,温的。”
陆知意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苏言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上。
“还有呢?”
苏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外套在后座,怕你穿少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路两边的银杏树换成了商业街的店铺招牌。
陆知意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调子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三年半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苏言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又慢慢鬆开。
“哪个样子。”
“什么都替我想好了,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的时候你就已经备上了。”
她停了两秒。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苏言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前面的路口在等红灯,他的脚搭在剎车上,车稳稳地停下来。
“以前是偷偷备的,怕你知道。”
他转过头看著她,陆知意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不大的车厢里碰上了。
“现在不怕了。”
红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淡红色的光,映在苏言的白衬衫领口上,也映在陆知意的眼底。
陆知意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搭上了中控台边缘,离苏言放在手剎旁边的手不到三厘米。
她没有碰上去,但也没有收回来。
绿灯亮了。苏言收回视线,右手握住方向盘,车重新起步。
他的指尖从她的手旁边经过的时候,指腹上残留的温度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陆知意把手收回去,交叠在风衣的口袋上方,指尖蜷著,像是在捂住什么不想让它跑掉的东西。
“到了叫我。”
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陈婉晴熟悉的平淡。
“嗯。”
苏言答完这个字,嘴角那条线终於弯了,弯的幅度比昨晚在出租屋里还大一点。
他的右手伸到后座摸了一下那件叠好的外套,確认还在,然后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
车往商业街深处拐进去,整条街都亮著暖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