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在商场五楼最西侧的拐角,苏言在自动取票机前扫了二维码,两张票从机器口吐出来,他低头核对了一眼座位號。
“几排。”
“十二排,二十三二十四號,靠走道最边上的两个。”
陆知意接过自己那张票瞄了一眼。
“选这么偏。”
“边上空,不容易被前后排的人踢椅背。”
陆知意把票攥在手里,跟著他往检票口走。
“你连座位都提前研究过。”
“昨晚选的时候看了一下座位图,十二排是这个厅视距最舒服的一排,二十三二十四號靠墙,左边没人,你不用担心旁边坐陌生人。”
陆知意没接话,检票的时候把票递给工作人员,眼睛却往苏言脸上扫了一眼。
他耳朵尖有点红。
两个人走进放映厅的时候,灯还没全暗,屏幕上在放映前gg,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成的人。
苏言侧身让陆知意先进去,自己坐在了靠走道的二十三號。
陆知意坐下来,风衣没有脱,手插在口袋里往椅背上靠了靠。
苏言把装白衬衫的手提袋放在脚边,从兜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渴吗。”
“不渴。”
“先放著,等下渴了喝。”
陆知意把水接过去搁在杯架里,手指在瓶盖上转了一下。
“你兜里还有什么,胃药是不是也带了。”
“带了。”
“暖宝宝呢。”
苏言的手在兜里顿了一下。
“没带。”
“真的?”
苏言沉默了两秒,从左边兜里摸出一片还没拆封的暖宝宝放在扶手上。
陆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暖宝宝,嘴角的弧度绷了两秒。
“苏言,你出门约会是不是要带个急救包。”
“就带了这些。”
“你上次是不是还想带毯子来著。”
苏言又沉默了两秒。
“没有。”
“你犹豫了。”
灯暗了下来,屏幕上的gg切换成了正片开头的製片公司logo,放映厅里最后一点光线被吞进去,只剩银幕上一帧一帧的画面往外扔出微弱的光。
陆知意往椅背里靠深了一点,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两个座位中间的共用扶手上。
苏言的左手也放在那个扶手上。
两只手之间隔了大概半寸。
电影是一部法国文艺片,画面节奏很慢,镜头在一座南法小镇的街巷里游走,配乐是钢琴和手风琴交替。
苏言的眼睛看著银幕,但画面从视网膜上滑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左手边那个人的呼吸声拽走了。
很轻,很匀,每隔三四秒一次,鼻息打在空气里带著一点点温度。
他认识这个呼吸频率。
三年半前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她坐在他旁边翻文献,也是这个节奏。
银幕上的画面切到一个夜景,配乐停了,整个放映厅陷进一段安静里,安静到他能听见陆知意风衣袖子蹭过扶手皮面的声音。
她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缩回去,是往前挪了一点,手指搭在扶手边缘,小指的指尖离苏言的手背不到一厘米。
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盯著银幕上那座法国小镇的夜景,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又鬆开。
银幕上响起一声很沉的低音提琴,画面拉到一片广场,有人在路灯下跳舞。
“这个镜头的调度不错。”
陆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
“你看懂了吗?”
苏言的眼睛从银幕上移开,侧头看了她一眼。
放映厅里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颧骨的线条在银幕反光里若隱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