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看。”
“没看你嗯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嗯。”
陆知意偏过头看他,黑暗中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苏言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
“苏言。”
“嗯。”
“你在看什么?”
苏言把视线移回银幕上,喉结又滚了一下。
“在看电影。”
“你的眼睛刚才不在银幕上。”
苏言没说话,右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自己往旁边蹭了蹭。
他的指尖碰到了陆知意小指的侧面。
就碰了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擦过去的。
陆知意的手指没有动。
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往前靠。
就那么放在那里。
银幕上的画面切到一段追车戏,炸出一声巨大的撞击音效,放映厅里好几个人跟著缩了一下肩膀。
苏言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往陆知意的方向移了一寸。
他能感觉到她小指外侧的温度,隔著那一点点空气传过来,不烫不凉。
“你的手在动。”
陆知意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推出来的。
苏言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不进也不退。
“没动。”
“我的手搭在扶手上,你的手指碰到我了。”
“不小心的。”
“不小心碰了三次了。”
苏言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在扶手的皮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他的心跳在耳膜里擂得很响,一下一下,和那段钢琴配乐的节拍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你是想牵还是不想牵?”
陆知意的声音比刚才还低,低到他必须侧过头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苏言没有侧头。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法国女人在雨里奔跑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一寸一寸地往回缩。
“看电影。”
“你没在看电影。”
“在看了。”
“你的手在抖。”
苏言把左手整个收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手心攥了一下裤缝。
放映厅里又安静了一段,画面切到一段长镜头,女主角坐在窗台前发呆,外面在下雨。
陆知意的右手依然放在扶手上,手指舒展著,没有移走。
苏言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想伸出去。
但那个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东西又在往回拽他,拽了三年多的那根绳子,每次他想靠近一步的时候就往回勒一下。
屏幕上的雨停了,配乐重新响起来,钢琴和大提琴合在一起,铺了一层很厚的音墙。
苏言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重新放回了扶手上。
这次他没有犹豫,手指直接搭在了陆知意小指旁边,指腹贴著她的指背,能感觉到她指节的骨感和皮肤底下那一点点温度。
陆知意没有动。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苏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从小指的侧面滑到手背的边缘,再从手背的边缘贴过去,拇指的指腹压在她的手腕內侧。
他能摸到她的脉搏。
跳得比平时快。
银幕上的画面在继续,但两个人都已经不知道演到哪了。
黑暗中,陆知意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膝盖往左偏了一下,轻轻地蹭过了苏言的大腿外侧。
苏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