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十分,陈婉晴踩著上课铃声衝进教室,书包带子还掛在半边肩膀上,额头沁著一层薄汗。
周末那两张电影票根还夹在她书包夹层里,到现在苏言也没再提过一个字。
她一屁股坐下来,顺手把头髮往后捋了一把,低头就看见桌面上放著一杯奶茶。杯壁还有薄薄一层水雾,摸上去是温的。
奶茶旁边压著一张折成四方块的纸条,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像描了好几遍。
陈婉晴拆开纸条。
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陈同学,今天降温,热的比较好。
第二行:三分糖,去冰,燕麦奶盖。
落款写著两个字,张远。
陈婉晴盯著那张纸条看了五秒钟,又把视线移到奶茶杯上。
三分糖,去冰,燕麦奶盖。
她平时喝的就是这个。
前排的赵琳转过头来,视线在奶茶和纸条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又是那个张远?”
陈婉晴把纸条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嗯。”
赵琳凑过来。
“这都第几次了?”
“我没数。”
“我帮你数,上周三一次,上周五一次,加上今天,光这周就三次了。”
陈婉晴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赵琳看著她。
“你还喝?”
“都放这儿了,不喝浪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巧克力,这次是奶茶,能一样吗?”
赵琳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掩耳盗铃。”
陈婉晴把吸管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这叫不浪费粮食。”
李鸣从后排探过一个脑袋。
“小师姐,你这样会给人家希望的你知道吗?”
“我给什么希望了,人家放桌上我又没叫他放。”
“你喝了就是希望。”
“那我倒掉?”
“也別倒,怪可惜的。”
陈婉晴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站哪边的?”
李鸣缩回去了。赵琳撑著下巴看她。
“说实话,这个张远对你真的挺上心的,连你喝什么口味都记得。”
陈婉晴没接话,把奶茶杯挪到桌角。
赵琳继续说:“而且他每次放完东西就跑,从来不在现场等你反应,也不逼你回应,这种人其实挺难得的。”
陈婉晴咬著吸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可是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
“怎么了?”
“太闷了。”
“闷?”
“上次在食堂碰见,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支支吾吾半天,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最后就蹦出来一句,陈同学你好。”
赵琳忍著笑。
“然后呢?”
“然后他就端著餐盘跑了,饭都没吃完。”
李鸣又探过来。
“这叫害羞。”
“这叫社恐。”
赵琳说:“你要求太高了,人家理工科男生,能记住你喝什么奶茶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婉晴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
“不是要求高不高的问题,是我真没那个意思,你们就別一个劲起鬨了。”
赵琳和李鸣默默对视了一眼。
陈婉晴低头翻书。
翻了两页没翻进去。
她把纸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字跡確实好看,横平竖直的,每一笔都用了力气。
她想起上周五在走廊遇到张远的时候,他手里攥著一本书,看见她就往墙边让,身体几乎贴到了消防栓上。
她经过的时候,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表情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每天定时定点把保温桶塞给她,但关於感情的事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人。
陈婉晴烦躁地把纸条塞进了笔袋。
赵琳看见她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才想什么呢?”
陈婉晴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