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不用洗洁精,清水冲一下拿干抹布擦掉就行。”
“知道了。”
陆知意把手套边沿往上扯了扯,橡胶箍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印。
“那个砂锅內壁不能用钢丝球,会把釉面刮花,有粘底的地方你泡十分钟再用百洁布。”
陆知意抬起头看他,眼神凉颼颼的。
“你到底走不走?”
苏言闭了嘴,但脚钉在厨房地面上一步没挪。
陆知意把水龙头拧开,试了试水温,调到偏热的那一边。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下来半度。
“苏言,我说了我来。”
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以前连灶台在哪儿都找不著。”
陆知意转回去面对水槽,往碗上挤了一泵洗洁精。
“所以你教了我三年,我连碗都学不会洗?”
苏言被这句话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站了三秒,伸手去够灶台上的抹布。
“我帮你把灶台先擦了。”
陆知意用戴著橡胶手套的手,啪地一下把抹布从他手里拍掉了。
抹布落在地砖上,响了一声。
苏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抹布,又看了看陆知意。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他如果再多说一个字,可能真的会被赶出去。
“方案是你的事,碗是我的事。”
陆知意弯腰把地上的抹布捡起来,丟进水槽冲了冲。
“你要是因为在这儿磨蹭洗碗,耽误了方案交不出初稿,明天刘工问起来你怎么说?”
她把碗翻过来冲底部,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了下去。
“说你在女朋友家洗碗洗晚了?”
苏言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用这个称呼。
第一次是在菜市场,肉摊老板问的那一声,他说了嗯,她没反驳。
“你现在出门,两点之前到公司。”
陆知意的语气从强硬里稍微鬆了松。
“赶到八点前交了初稿,回去早点休息。”
苏言没吭声,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那你洗的时候水別开太凉,这个天手会裂口子。”
陆知意往砂锅里灌了半锅热水泡著,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句。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把你锁外面。”
苏言终於妥协了,退出厨房,慢吞吞地走到玄关。
他蹲下来换鞋,动作很慢,一只鞋穿了快半分钟。
耳朵一直竖著,听厨房里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叮地响了一下,瓷器碰瓷器的脆声。
他繫鞋带的手停了。
“我没摔。”
陆知意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带著点不耐烦。
苏言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拿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掏出手机给刘工回了条消息。
刘工,八点前能交。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边,右手搭在门把上。
厨房里传来砂锅被搬动的声响,沉闷的,带著点吃力。
苏言的手攥著门把没拧。
他偏了偏头,从玄关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厨房的一角。
陆知意正两只手端著那口砂锅往檯面上挪,橡胶手套打了滑,她调整了一下握法,稳住了。
水龙头开著,热水的蒸汽飘出来一小片。
她戴著那副太大的橡胶手套,笨拙地拿起百洁布,开始擦碗壁上的油渍。
擦了两下,泡沫蹭到了她毛衣的袖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继续擦。
苏言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厨房里水声哗哗地响著,碗碟轻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