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我是不是可以公开了?憋了我这么久,太难受了。”
“那你得问你导师,她同意公开那就公开。”
“要我问她?你是要我死吧?那我还是不公开了,哎,只能憋著咯,哥你以后给我精神补偿,秘密憋补偿。”
“行行行。”
周日下午三点,苏言出租屋的厨房里瀰漫著排骨汤的香气。
苏言站在灶台前,左手端著一小碟白砂糖,右手握著汤勺,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陆知意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著胳膊,用一种审视论文答辩的目光盯著他的手。
“放。”
“不放。”
“苏言,红烧排骨不放糖,你做的是盐水煮肉。”
苏言把汤勺在锅边敲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很认真。
“你胃不好,糖放多了刺激胃黏膜,我用老抽上色就够了。”
陆知意走了两步过来,伸手把那碟白砂糖从他手里拿走。
“我说的是放半勺,不是让你往里倒半袋。”
“半勺也多了。”
“苏言,我本科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犟。”
苏言看著她把糖碟搁在灶台边上,嘴唇抿了一下。
“我查过,白砂糖在高温下会產生丙烯醯胺,你的胃黏膜现在修復期,这个东西对你不好。”
陆知意挑了一下眉毛,“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医学文献了。”
“上个月。”
“你一个建筑设计师看胃肠科的论文。”
“跟建筑没关係,跟你有关係。”
陆知意看著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眼睛盯著锅里的排骨,耳朵红得要滴血,嘴巴紧紧抿著一条线,活像一个在面试现场背简歷的应届毕业生。
她伸手从糖碟里捏了一小撮白砂糖,大概只有四五颗的量,在苏言反应过来之前,手指一弹,糖粒啪嗒啪嗒地落进了锅里。
苏言的脸垮了。
“陆知意。”
“怎么了。”
“你刚才那一撮至少有五克。”
“你目测精度这么高,去当药剂师吧。”
苏言伸手想把翻滚的汤搅一搅看看能不能把糖粒捞出来,勺子刚伸进去被陆知意一把按住了手腕。
“都化了,你捞什么。”
苏言盯著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麵,表情像丟了一整套设计图纸。
“你胃真的不能吃太甜。”
“五克糖。”
“五克也是糖。”
“苏言,五克糖溶进一整锅汤里,浓度比你说话的甜度低多了。”
苏言的脑子卡了两秒,然后耳朵连著脖子一起红了。
“我说话,什么甜度。”
陆知意没理他,伸手把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点,用苏言的围裙擦了擦手指上的糖粒。
苏言站在旁边看她动作,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那我下次放三克。”
“不行。”
“四克。”
“不行。”
“那到底多少。”
陆知意转过头来看著他,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放多少,就是多少。”
苏言跟她对视了三秒钟,然后低下了头。
“好。”
陆知意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她转身搅了两下锅里的排骨,语气恢復了灭绝师太的基调。
“去把碗拿出来,两个,筷子两双。”
苏言老老实实地去橱柜里拿碗,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飞快地在她嘴角上蹭了一下。
时间短到陆知意没来得及反应,等她转过头的时候苏言已经走到了橱柜前面,背对著她在翻碗碟,后脑勺上的头髮翘著一撮,看上去非常无辜。
陆知意拿著汤勺指了一下他的背影。
“苏言,你偷亲我。”
苏言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没转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是偷亲,是休战。”
“谁跟你休战了。”
“你贏了。”
陆知意看著他端著碗走回来,把碗放在檯面上码整齐,然后又去拿筷子,拿了两双整整齐齐地摆在碗的右手边。
她没有再追究那个落在嘴角上的吻。
排骨汤出锅的时候,苏言先盛了一碗试温度,吹了两口递给陆知意。
陆知意喝了一口。
“怎么样。”
“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