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正在蔓延的咖啡渍，又抬头看向班杰明，脑子飞速运转却怎么也算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那架飞机只有三个劫匪。三个。祖国人和梅芙是七人队最强的两名超人类，派他们两个去处理三个劫匪，我不觉得有什么问——”

“你他妈当然不觉得！”

班杰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彻底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淌过桌面滴在玛德琳裙摆上，她都没敢去擦，

“你也知道是两名超人类！你也知道是七人队最强的两名！你有没有想过，以我那傻逼儿子的性格，在狭小的飞机里大打出手，极有可能毁掉整个飞机的人？”

玛德琳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

她真的开始在大脑里检索这个可能性，然后发现，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那……那怎么办？”

玛德琳问道，她有个想法，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只希望祖国人能够不留...

“所以你赶紧他妈的把位置给我！”

班杰明直起身，手指在她桌面上狠狠敲了两下，

“大西洋上空那架飞机，实时位置，现在，快点。”

玛德琳手忙脚乱地打开平板电脑。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在上面快速滑动。地图上跳出一个小红点，正沿著一条弧线缓缓移动。

“在这里。北纬三十八度，西经七十一度，高度三万八千英尺，位置的话一直在变动。”

班杰明扫了一眼坐標，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头丟下一句：“赶紧去联繫深海。”

“深海？”玛德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他已经不是七人队成员了——”

“算了，我来联繫。”

班杰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后面，裙子下摆还在往下滴咖啡，平板屏幕上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地移动著。

走廊里，班杰明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深海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深海小心翼翼的的声音。

“先生？我，我已经被开除了，我最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闭嘴，听我说。”

班杰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你现在马上去大西洋上空，北纬三十八度，西经七十一度，有一架被劫持的飞机。祖国人和梅芙在上面。”

“祖国人？他自己能搞定——”

“他搞不定。他或许会把飞机弄坏。你在下面等著，一旦飞机出事，你负责救人。

那架飞机上有一百多条人命。真出事了，祖国人带著人下来，也不用前往岸边那么远的位置了。

你他妈不是喜欢海洋吗？不是喜欢法海豚吗？

从大西洋里派遣那些该死的海豚救人，算你的专长。

如果你搞得好的话，我说不准可以让你重回七人队。”

深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討好，而是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我一定会搞好的，前提是祖国人愿意將人送下来。”

班杰明掛断电话，心情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赶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祖国人是不是已经弄坏了飞机控制台？是不是已经选择了拋弃所有人？

是不是已经决定为了支持率而掩埋真相？他昨天才说了一句“这他妈就叫成长”，如果今天祖国人就给他来这一出，那所谓的成长就像是个他妈的冷笑话。

班杰明立刻给深海发了一条实时坐標追踪的共享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