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板著个脸坐在榻上,纠结著要不要把她的手拿开。
就在这个当口,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裴凛用掌心扣住沈折枝的后颈,她的唇瓣微张,还未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便被一口堵住了。】
【裴凛吻得极重,舌尖撬开齿关,反覆碾过她的柔软和湿热……】
裴凛:“……”
又来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半个月,一碰到沈折枝就开始闹腾。
他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眉心拧成一个结。
可那声音像是存心跟他过不去,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热闹。
他听见了呼吸声。
两道缠在一处的呼吸,急促,滚烫,一声叠著一声地往他耳朵里灌。
紧接著是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压低了的喘息。
唇齿交叠时湿漉漉的声响。
像是……有谁在咬著另一个人的嘴唇往里吮,吮到那人发出一个又轻又短的哼声,带著颤的。
裴凛猛地睁开眼。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下移,落在了沈折枝的嘴唇上。
她唇色很淡,上唇略薄,下唇饱满些,睡前大概喝过热茶,还泛著一层浅浅的水色。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听见沈折枝在喊他,一声一声的,喊的是阿凛。
音调拖著尾巴往上扬,黏糊糊地粘在他脑壳內侧,刮都刮不掉。
裴凛的喉结重重一沉。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她耳侧,五指撑开,掌心贴著她半边脸颊,拇指搭在她下唇的边缘。
那一小片皮肤比旁的地方都要软。
指腹感受到了唇瓣的触感,顿时像被灼了一下,一路烧进胸腔。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带兵冲阵的时候没有,铁骑踏过尸山血海的时候没有,在朝堂上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当场掐死她的时候……也没有。
偏偏是现在。
她不过是睡著了,不知不觉地蹭在他身上,甚至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他的心跳却失控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地步。
裴凛,你在干什么?
他在脑子里问了自己一句。
但,还没等他憋出一个靠谱的答案,身体却已先於理智而动了。
左手撑在榻沿,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去。
右手还托著她的脸,指腹贴著她的颊骨,拇指从唇角慢慢往旁边挪了半分,搁在她下唇正中央的位置。
那点凹陷恰好盛住了他的指腹。
近了。
他的鼻息洒在她眉心上。
她的睫毛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轻轻颤了颤。
往下。
鼻尖擦过她的鼻樑。
再往下。
几乎要碰上她的嘴唇。
再低半寸,就碰到了。
“皇叔好兴致。”
裴玄的声音从屏风旁边传过来,听起来有些阴冷低沉。
裴凛整个人顿在了那个姿势上。
沈折枝呼出的热气还持续不断地扑在他下唇上,每一下都像是在拿棉絮蹭他,痒得指尖都跟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