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急著否认。”
周晴月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嘴角却勾起一抹淒凉的笑。
“女儿不怨您。”
“在您心里,女儿本就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死了也是活该,省得碍您的眼。”
“可女儿唯一想不明白的是……”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副心酸的神情。
“父亲,您可是朝廷命官啊!女儿就算再不成器,终究也是大燕子民,知道什么叫忠君爱国。”
“如今有人要杀大燕的肱股之臣,女儿拼了命跑来告御状,您不帮忙也就罢了,反倒先替行凶之人把女儿骂了一顿,还说女儿疯言疯语……”
“您到底是陛下的臣子,还是那人养在朝中的门客?”
此话一出,周守正当场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往后一晃,差点仰面栽倒。
旁边两个同僚赶忙伸手扶住。
朝堂上立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低头咳嗽遮掩,有人拿笏板挡著脸,谁也不吭声。
沈折枝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啊?
昨夜她就只教了周晴月怎么帮她作偽证,完全没教这些啊。
怎么还自由发挥上了?!
还发挥得这么有她的风范?
噁心完了人,回手还给她爹扣了个不忠君的帽子……
真是好苗子啊!
这下,周守正就算有一百张嘴,也堵得死死的。
他要是再替长公主说话,那就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坐实了自家闺女的话。
裴玄端坐龙椅,目光从周晴月身上移向沈折枝。
四目相接,沈折枝微微垂了一下眼帘。
裴玄心领神会。
片刻后,他开口:“好,好一个忠君为国的女郎!”
周晴月接收到信號,哽咽声立刻止住,伏地跪候旨意。
“你一介闺阁女子,身处险境仍敢冒死呈报,不畏权贵,不惧生死,朕若不护,岂非让天下忠义之人寒了心?”
裴玄的指尖在龙椅扶手搭著,唇角勾起。
“朕闻前朝旧制,內廷曾设女官之职,掌文书、理典仪。”
“本朝虽未沿用,但祖宗亦有遗训,因时而变,与世推移。”
殿內落针可闻。
几个老臣的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有人已经张了嘴,似是想说点什么。
裴玄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自顾自接道:“忠义之心不分男女,敢言之勇不论出身。”
“朕意已决,即日起重设內廷女官署,先行试行,由尚仪局统辖。”
“周晴月。”
周晴月立刻应声:“臣女在!”
“既然你忠心可鑑,又无所依附,朕便封你为內廷典籍司女史,正七品,入宫当值,食朝廷俸禄。”
周晴月浑身一震,眼眶再次泛红。
这回不是演的了。
而是真真切切,被这苦尽甘来的惊喜给衝到了。
她额头重重磕了下去:“臣……叩谢圣恩!”
周守正僵在原地。
啥?
一转眼成女官了?
大燕朝开朝以来,何曾有过女官一说?
他出现幻觉了不成!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