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沈折枝把蜜饯核吐进帕子里,“这人现在愈发看不透了,不得不防。”
裴玄应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嘴角,那里沾了一些蜜饯汁水。
沈折枝用帕子隨便擦了两下,没擦乾净,亮晶晶的甜渍还在。
像是在引人上前舔乾净。
裴玄喉咙一动,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过了城门,官道两侧的树影开始密起来。
车厢突然晃了一下。
路面大概碾上了块碎石,顛得整个车身往左歪了半寸,沈折枝一个没坐稳,肩头往裴玄那边倒了过去。
裴玄手比脑子快,五指扣住了她的上臂,一把接住了她。
掌心的热度隔著骑装的薄料子透进来,烫得沈折枝手臂一颤。
她抬了抬眼。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就近了。
沈折枝没动,裴玄也没鬆手。
二人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姿势,谁都没有率先打破。
沈折枝先在心里美滋滋地等了一会儿。
按她的心理预期,这时候对方应该顺势啃上来了,將她吻得晕乎乎才作罢。
太好了,又要爽吃一顿了!
可……
她等了好一阵子,那只扣在她手臂上的手,既没有往下滑,也没有往上移,什么举动都没有。
沈折枝心中浮起一个大大的问號。
咋不啃她?
难道是气氛不够?
她眼珠子转了转,往他那头又歪了歪。
“路不平,臣有些坐不稳。”
语气听不出半点曖昧之意,好像真的在抱怨路况。
裴玄抿了抿唇,依旧不说话,手却使力將她往自己这侧带了带,让她的肩靠上了他的手臂。
沈折枝在心里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
看吧。
她这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彳亍!
沈折枝得寸进尺,顺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脑袋浅浅靠了上去。
裴玄喉结一沉,垂眸看她。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见沈折枝额前的碎发,还有白净的耳廓。
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一颗,藏在髮根底下,要是不凑这么近,根本发觉不了。
他第一次发现她身上还有这颗痣。
裴玄的呼吸落在那个方向,盯著那颗痣看了很久。
想吻。
可……
算了。
恰在此时,马车又顛了一下。
沈折枝靠在他的肩旁,一点也不想动。
裴玄的肩窝比她想的宽,骑装的料子滑得很,她的脸蹭上去的时候稍微打了个滑,往下溜了半寸。
金线绣纹的纹路有些粗糙,蹭在颧骨上不怎么舒服,她便把脸往內侧挪了挪,贴上了他脖颈旁边那块只有底布没有绣线的地方。
好暖啊。
冬日的马车里,这种热源太稀缺了。
她决定赖著不走了。
裴玄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看向那颗痣。
车厢外传来碾过碎石的声响,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目光收回去了。
脑子里也確实在这么想。
可不知怎的,当他的鼻尖闻到她发间残存的香气时,脑子里的弦就那么断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移开,转而环上了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怀中稍微带了带。
然后低下头,用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
还顺势含了一下。
呼吸全喷在她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沈折枝浑身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