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霜猛地从心疼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她之前查过陈清越的背景!
那份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名字是真的,身份证號是真的,但背后的所有关联信息,没有一样是真的。
那些偽造的信息做得非常专业,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家养的技术人员是顶尖中的顶尖,能让他说出查不到三个字,本身就说明问题。
她当时就是因为这个才对陈清越產生了兴趣。
一个能把背景藏得那么深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她面前这么轻易地卸下偽装?
他们才认识多久?
他凭什么对她掏心掏肺?
除非……
他现在就在演。
池念霜瞳孔微缩,重新看向陈清越。
他正低著头,肩膀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带著恰到好处的鼻音。
“池小姐,你可能觉得我很噁心,为了钱什么都做,但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奶奶的病不能再拖了……”
他每一句都带著让人心疼的颤抖,说到奶奶的时候,甚至还带著哽咽。
池念霜就那么看著他,露出一个冷笑。
演得真像。
她也不打断他,而是就那么靠在座椅上,安静地听著。
陈清越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还在继续往下编。
“我以前也想过正常的工作,但是那些工资太低了,根本不够奶奶的医药费……”
“我一天打三份工,从早上六点干到凌晨两点,一个月下来连医药费的十分之一都不够……”
他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膝盖,整个人缩在座椅里,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池念霜听著他这一番声泪俱下的倾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混蛋到底能编出多少来。
陈清越说著说著,状態也越来越好,彻底进入了角色。
他眼尾显红,嘴唇轻微发抖,连呼吸的节奏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都像是从真实的痛苦里长出来的。
“后来有人跟我说,长得好看的男生可以走捷径,我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又像是在斟酌措辞,怕说得太直白会让她觉得自己轻浮。
池念霜没接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但她那双美眸却带著审视和玩味,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观察一只自以为很聪明的老鼠。
陈清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很抗拒,觉得自己不能做那种事,但是看著奶奶一天比一天虚弱,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就想,只要能救奶奶,我做什么都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掏心窝子。
就连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陈清越低著头,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又看见自家小姐正看著他,抿著嘴唇,那张平日里清冷得不可接近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心疼。
司机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在池家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小姐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那些追她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家世显赫,一表人才?
小姐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