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她重新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背景,我都查过了。”
“全部都是假的。”
“那些偽造的信息做得很专业,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说完,盯著他,等著他的反应。
可陈清越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慌乱,没有解释,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任何被拆穿后的惊恐。
他只是又笑了一声。
带著释然,又带著无奈。
他没有躲闪她的目光,而是就那么坦然地回望著她,眼睛里的水光在一点点地褪去。
池念霜紧盯著他,等著他的辩解,等著他那张虚偽的面具彻底碎裂。
良久,陈清越才轻声开口:
“池小姐真聪明。”
“还是骗不过池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眼底那层脆弱的水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神色。
池念霜的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
她就知道。
什么悲惨的童年,什么生病的奶奶,什么走投无路,全都是在演。
她就知道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她可是池念霜,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男人骗?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巩固自己胜利的时候,陈清越就继续说了下去。
“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虽然还有点红,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惹人怜爱的脆弱。
“都是我编出来的。”
“我没有那么惨。”
他嘴角带著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小时候挺幸福的,爸妈对我挺好的,也没有什么生病的奶奶。”
“我刚才说的那些,池小姐你不会当真了吧?”
说完,他甚至还笑了一声,带著孩子气的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池念霜没有笑。
她嘴角那点因为胜利而產生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他在笑。
但他笑得太刻意了。
那种笑不是发自內心的,而是精心计算过的,像是一道精心搭建的防线,用来阻挡所有试图靠近的目光。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可如果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何必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掩饰?
她心里那股胜利的快感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取代了。
她不信。
一个人如果真的在编故事,被拆穿后应该是心虚,尷尬,或者索性承认。
而不是像他这样,用一套全新的说辞来覆盖刚才那套说辞,还演得这么拙劣。
像是一个被人窥见伤疤的人,手忙脚乱地用衣服把伤口盖住,然后笑著说:
“你看错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是衣服太薄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怎么盖都盖不住。
池念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审视,也没有了胜利的得意,只有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
那里面有心疼,有疑惑。
陈清越还在自顾自地说著,语气越来越轻鬆,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我爸妈对我可好了,小时候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吃饭的时候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会有人拦著。”
“还有我刚才说的那个李奶奶,也是编的,我家隔壁根本就没有什么奶奶,就是隨便编了个角色,让故事听起来更感人一点。”
池念霜依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陈清越別过脸去,看向窗外,声音带著笑的说:
“池小姐,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为了钱,什么谎都敢编,什么故事都敢讲。”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