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澜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看向大床中间的位置。
那里有一抹鲜红,不大,却很刺眼。
像是雪地里落了几朵红梅。
沈知澜看著那抹落红,红唇微勾,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咔噠。”
门锁轻轻合上。
那声轻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了两秒,然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池念霜维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终於,被子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一个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是陈清越。
他的脸已经被闷得通红,额角掛著细密的冷汗,几缕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瞳孔收缩,像是还在等待著它突然打开。
一秒,两秒,三秒。
门纹丝不动。
他又等了五秒,十秒。
直到確认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之后,那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身子一软,趴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沈知澜勾住被角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每一帧都让他后背发凉。
要是刚才被发现……
他都不敢往下想。
大户人家的女儿啊。
这种家庭,女儿一般都是要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的,婚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交易,是利益交换的筹码,是维持地位的手段。
那些千金小姐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好了人生轨跡,上什么学校,学什么才艺,参加什么社交活动,嫁给什么人,每一步都是精密的安排。
要是刚才被沈知澜发现他夺走了她女儿的贞洁,那个女人估计能当场整死他。
陈清越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还好自己是个善良的人,老天眷顾。
他这才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池念霜。
池念霜也正看著他,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嘴唇发白,眼神呆滯,瞳孔涣散,看起来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池念霜猛地掀开被子,委屈地扑进那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呜,嚇死我了主人……”
她声音带著鼻音,身体还在发抖。
陈清越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没事了没事了,快点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穿好。”
池念霜连连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退开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手指在他腰侧停留了半秒才鬆开。
两人一起下床。
池念霜的双脚刚踩在地毯上,膝盖就猛地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啊!”
她惊呼一声。
陈清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带回来。
“没事吧?”
池念霜靠在他手臂上,心里的恐慌慢慢平息下来。
她看著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娇羞,眼角还带著刚才未乾的泪痕。
“嗯……”
那声“嗯”软绵绵的,带著撒娇。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那完全是一种本能。
在信任的人面前,她不自觉地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