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按在一张黑胡桃木长桌上,指腹缓慢地沿著木纹滑过去。
“料子对。纹理从东北向西南走,放在一楼正厅的乾位,刚好能接住从天井灌下来的灵气。”
白星辰凑过去看。
就一张桌子。
普普通通一张桌子。
“苏神,这桌子……標价十二万。”
“买。”
“还有这张榆木条凳,放在桌子东侧。”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旧式长凳。
导购翻了翻价签:“这个便宜,清仓价八百。”
苏徊点头。
白星辰的cpu快烧乾了:“十二万的桌子,配八百的板凳?”
白星辰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正在被暴力拆除。
“五行相生。桌属水,凳属木,水生木。”
苏徊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要是在旁边放一张金属椅子,金克木,这灵气还流不流了?”
“……我就隨便问问,您继续。”
接下来两个小时,苏徊挑了:
一套青石茶盘——放在二楼书房,镇气用。
三盏铜製落地灯——灯罩必须是磨砂的,不能是透明玻璃,会折射灵气。
一面老樟木屏风——正好堵住入户玄关那条直衝的气口。
两床棉麻四件套——白星辰试图推荐真丝的,被苏徊一句“真丝太滑”懟回去。
一个铸铁香炉——苏徊亲手检查了炉壁厚度,確认没有暗刻符文才点头。
白星辰全程刷卡。
刷到第七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不是心疼钱。
是害怕。
“苏神,我觉得我的银行卡在对我发出求救信號。”
苏徊头也不回:“你家祖上好歹是正派世家出来的,不差这点。”
祖上阔过!重点是那个『过』字啊!
苏徊在一家软装店前面停下来。
店里掛满了各种窗帘布料的色样。
他伸手拽下来一块深灰色的遮光麻布,对著光看了看透光率。
“这块。裁成落地帘,掛在一楼主臥南面的落地窗上。”
“主臥?”
白星辰抱著一堆购物袋跟上来,“苏神你睡一楼?”
“一楼正南是整栋別墅阳气最重的位置。我现在这身体,夜间阴气上涌的时候需要借地利压住。”
苏徊说得平淡,好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白星辰听出来了。
苏神的身体现在就跟一个漏水的容器差不多。
白天灌灵气,晚上漏出去一半。
住在阳气最重的房间,是为了在睡著之后不被自己的阴损体质反噬。
白星辰喉头动了动,没接话。
他默默掏出手机备忘录,把苏徊提过的每一条布置要求全记了下来。
【要不给苏神买个电热毯?不行,电器带磁场。买个巨型热水袋吧。】
——
两人在卖场逛到下午三点。
白星辰饿得前胸贴后背,拎著十几个袋子蹲在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啃麵包。
苏徊坐在他旁边,手里翻著一本从店里顺来的实木保养手册。
他没吃东西。
不是不饿。
是系统面板上跳了一行小字——
【聚灵体修復期间,建议减少杂质摄入。当前推荐饮食:清粥、白水、素斋。】
活了两辈子,这辈子连块肉都不配吃。
苏徊扯了扯嘴角。
给你续命续到最后,变成和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