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摸到双脚的时候,许青禾特別的不好意思,缩了缩身体,可是她大著肚子,根本做不了什么。
江挽月握住她的小腿,笑了笑说,“我们都是女人,你还怕我吃你豆腐?”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安心接受。我是女人,我也怀过孕,我知道肚子大了压迫下半身有多么不舒服,我帮你按一按,你会舒服一些,睡的好些。”
许青禾顿了顿,小心翼翼问,“你……你对谁都那么好吗?”
火车上为了省电,没有多少亮光,许青禾只能透过模糊的光线,略微看到江挽月的侧脸。
江挽月笑了声,“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怎么可能对谁都那么好。因为你怀孕了,恰好我是医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说不定是你上辈子帮过我,所以这辈子我来帮你呢?”
许青禾听著江挽月的话,心里终於不再那么拘谨。
最重要是江挽月的按摩真的有用,她因为怀孕双腿浮肿,再加上长时间坐火车,穿著不合適的鞋子,几乎要感觉不到下半身,慢慢缓过来了。
许青禾想了想说,“江同志,我会一辈子记得你,以后报答你的帮助。”
“好啊,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等著呢。”
江挽月不客气,满口答应下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跟许青禾一直保持联繫,许青禾带了那么多数学书,很显然是这方面的人才,保准能教一教傅小川,这样专业对口的顶级人才,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遇到的。
两人时有时无的对话,让漆黑深夜里的寒冷变得不再那么明显,时间缓慢过去著。
这次的大雪阻路,后来陆陆续续持续了大概十二个小时,很多乘客抱怨声连连,可是这是不可抗力的风险,哪怕心里有怨气,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火车上等著。
江挽月和傅青山在出发前並没有预估到这样的风险,可是他们隨身携带的行李够多,总是能拿出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让被困显得不再那么难熬。
许青禾在这个时候无比庆幸她可以遇到江挽月一家人,要不然她不敢想,长长的十二小时,她要被困在普通车厢里,拥挤得连起身都很困难,只能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那是该多么的煎熬 。
而如今她在臥铺车厢,因为严格的查票制度,她可以有时不时起来走动的空间,让隆起的肚子和她的身体舒服一些。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尤其是被江挽月按摩的隔天,她充血水肿的双腿竟然有些消肿,神奇的不可思议。
也是因为这次铁道受阻,以及后续火车开动的速度缓慢,零零总总加在一起的时间,让他们又在火车上多住了一个晚上。
等到达首都车站的时间是早上五点钟。
冬天的五点钟,天色灰濛濛,丝毫看不出清晨的光亮,再加上长时间的火车延误,很多乘客在漫长旅程之后正在疲惫的昏昏欲睡。
此时列车员拿著喇叭在车厢里来回穿梭,提醒乘客们。
“即將到达首都站,请各位乘客带好隨身行李,保管好个人財物,准备下车。即將到达首都站……”
粗糙的喇叭声音不断来回循环。
傅青山早早计算好了到达首都站的时间,两人已经把行李整理好,唯有捨不得叫醒两个孩子,傅知安和傅知乐还在沉睡著,不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首都。
“安安,乐乐,醒一醒,我们到了。”
江挽月不得不將两个孩子叫醒。
“妈妈……”
傅知乐缓缓睁开眼皮,看似看了一眼,瞧见天色还是暗的,又闭上眼睛睡著了。
江挽月不得不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扶著她软绵绵的身体,给她穿衣服。
“乐乐,醒一醒,到首都了,我们马上要下车了。”
“嗯嗯……”
傅知乐虽然在点头,可是身体不动一下,显然没有完全甦醒,抬起来的手一鬆开就垂落,还黏糊糊往江挽月怀里钻。
这趟行程不容易,一连被困在火车上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这么小的地方,对孩子们来说实在是难熬。
两个孩子没有哭过一次,也没有闹过一次,已经是难能可贵。
江挽月实在是心疼他们,不捨得再把他们完全叫醒,就这么半睡半醒之间,给他们穿好了衣服。
等她照顾完傅知乐,抬头看向傅青山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抱著穿好衣服的傅知安从上铺下来,傅知安整个人都趴在他肩膀上,半睡半醒的迷糊著,眼皮耷拉著,沉沉的睁不开眼。
夫妻两人默契十足,乾脆就这么抱著两个孩子。
在这期间,许青禾早早准备好行李,她隨身物品不多,也就一个行李箱,又因为带著肚子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著。
这两天的相处里,她不止一次的看著江挽月和傅青山一家人,哪怕是最寻常普通的事情,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温馨气氛,却是让人深深地著迷。
好似天底下最理想的婚姻和家庭,就应该是这样的。
多么的……让人羡慕啊。
隨著火车进站,车轮摩擦铁道发出剎车声,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快要停下了。
江挽月做著最后的检查,担心在火车上遗落物品,目光扫过许青禾的时候,她紧紧地皱了皱眉。
许青禾穿的太少了。
他们从羊城出发的时候,预计到了首都冰天雪地的寒冬气候,厚衣服带得尤其多。
许青禾更像是临时出门,好像完全没做计划,行李少的可怜,连搪瓷杯都没带一个,身上只比羊城上火车的时候,多穿了一件呢子外套而已。
呢子外套虽然好看,可是在冬天根本没有防寒作用。
江挽月和傅青山一商量,把他们带得两件军大衣里的其中一件,递给了许青禾。
“你把这个穿上,外面天气太冷,等你下车了会受不住。穿著吧——”
江挽月把厚厚的军大衣塞进许青禾怀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许青禾动了动嘴唇,原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她已经欠了江挽月这么多,受到了这么多照顾,早已经还不清了,多件军大衣又何妨。
一路上的气温变化证明了她的疏忽,她的確需要这件军大衣。
“谢谢。”
许青禾想明白这一切,接受了江挽月的好意,她穿上了军大衣,宽大的衣服把她的肚子遮了个严严实实,一时间竟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