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个刺眼的日期,我彻底沉默了。胸腔深处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酸涩感。
过去的十八年里,沈清秋在沈家那个冰冷、充满算计的大宅子里,以为自己的骨肉早夭,过著如同行尸走肉般生不如死的日子。在那样绝望的岁月里,每年的生日,对她来说哪里是什么值得庆祝的破壳日,恐怕根本就是一种撕裂伤口的凌迟折磨。
“我没想起来……”我慢慢把她的手和手机推开,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涩,“她自己也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废话,她怎么可能自己跑来跟你说?”苏怀萱隨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褪去了一贯的泼辣,伸出温软的双手,极其轻柔地捧住了我的脸颊。带著水蜜桃香气的指腹,在我的眼角轻轻摩挲著。
“她那种久居上位的高冷女人,骨子里比谁都傲。但其实,她那副钢铁鎧甲下面,內心比谁都破碎、比谁都脆弱。”
苏怀萱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透著一股通透的怜悯,“她现在满心满眼都觉得亏欠了你十八年,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她哪里还敢主动开这个口,厚著脸皮要你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去陪她过生日?她那是怕给你添麻烦,怕惹你反感。”
苏怀萱的分析总是一针见血,直戳要害。她这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看人看事,永远这么清醒透彻。
“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她?”我搂著她的腰,试探著轻声问道。
“什么叫去看看她?就这么敷衍?”苏怀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我怀里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大,那件酒红色的重磅真丝睡裙领口瞬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大片白皙饱满的惊人弧度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调的冷气中,甚至还能看到一道深深的阴影。
她根本没顾得上走光,隨手极其敷衍地往上拽了拽领口,一张明艷的脸上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认真。
“苏予乐,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这是你们母子相认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必须要过!而且得大张旗鼓、正儿八经地好好过!”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我胸口上一下一下地点著节拍,脑子里的算盘已经飞快地打了起来。
“今天是周二,明天她肯定得在集团上班。”苏怀萱一边琢磨一边雷厉风行地安排著,“我们就偷偷给她准备个巨大的惊喜。明天一早,你去联繫沈曼那个女魔头。那女人整天游手好閒、鬼点子最多,你让她想办法在公司把沈清秋稳住,然后配合我们,下班后把她骗到这儿来。”
“那我们呢?”我看著她这副运筹帷幄的老板娘架势,忍不住想笑。
“我们俩?我们俩明天一大早就去买菜,顺便挑个像样的礼物!”她瞪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可提前说好,绝不去外面那些高档餐厅吃!外面的饭店就算卖得再贵,那也是流水线做出来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就在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大平层里,老娘亲自下厨,给她做一桌子家常菜!”
听著她嘴里那些精打细算却又充满了浓浓人情味的安排,我定定地看著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我太清楚了,她是个在底层挣扎著长大的野草,骨子里其实对沈清秋那种高高在上、用钱砸人的豪门做派极度不感冒,甚至带著一丝本能的防备和排斥。
但现在,就为了我,她甘愿放下所有的成见和侷促,主动去查资料,主动去张罗维繫这段残破的母子关係。这几乎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媳妇,对婆婆做出的最极致、最温柔的妥协。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滚的暗涌,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猛地將她重新拉回怀里,顺势一个翻身,將她丰腴柔软的身躯牢牢压在了身下。
“啊!你干嘛!”她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一双白皙的手下意识地抵在我坚实的胸膛上,那双桃花眼因为惊嚇而瞪得溜圆。
“谢谢你,我的苏老板。”我低下头,嘴唇准確无误地寻到了她因为敏感而泛著粉红的耳垂,轻轻含入口中,用那种带著粗哑颗粒感的声音含糊地低语,“你对我妈这么好,把心都掏出来了。作为你男人,我总得身先士卒,好好地『报答』你一下。”
“別闹……你起开!”被我这样压著,又听著我意有所指的荤话,她的气息瞬间就乱了节奏,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伸手推我,但那点力气在成年男人的体格面前,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排骨,还得去买礼物,要是起不来,我拿剪刀剪了你!”
“放心,不耽误正事。”我低低地笑了一声,直接封住了那张还在试图用泼辣来掩饰心慌的红唇,彻底切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夜色深沉,宽大的主臥里,哪怕空调的冷气开得再足,房间里的温度依然不可遏制地节节攀升。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怀萱那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把她叫醒。她毫不留情地伸出那条光洁修长的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我的大腿上,硬生生把我从沉睡中踹醒。
“几点了还睡!赶紧给我爬起来穿衣服!”
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已经麻利地洗漱完毕。
今天她没穿那些昂贵娇气的真丝,而是套上了一件极简的纯白色修身短t,下半身配了一条水洗蓝的高腰直筒牛仔裤。这种最基础的穿搭,硬是被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饱满得惊人的胯部曲线,撑出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纯欲感。
她把一头长髮隨意地盘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乾净利落的市井烟火气。
“我去厨房的冰箱里清点一下还缺什么配菜和调料。”她一边整理著领口,一边风风火火地往臥室外走,头也不回地发號施令,“你现在立刻给沈曼打电话,把事情跟她对好!”
看著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我坐在床沿,无奈地揉了揉昨晚因为过度劳累而隱隱发酸的腰肌,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沈曼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