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马灯,戛然而止。
季青眉头,紧紧皱起。
悼亡镜,跑马灯,娘子恨,感同身。
虽是局外人,季青却能清晰感受到豆娘子的满腔怨恨。
只觉得那李二娘和风流公子,太过畜牲!
悼亡镜上,依旧做出评定。
【鬼魂:豆娘子孙蔷】
【评定:人字下品】
【香消玉殞空余恨,要叫歹人受极刑】
【度化鬼魂,可得奖励】
篆字浮动,季青心中也明悟了如何度化这可怜的豆娘子。
豆娘子的怨念,来自於那污了她清白,害了她性命,还依旧逍遥法外的李二娘和风流公子。
唯有让那李二娘和风流公子罪行大白天下,人头落地,受万人唾骂,方才能度化怨念,使其瞑目安息。
平復下心境后,季青眉头一挑。
这风流公子和李二娘杀人害命乃是事实,按理来说直接报官就能让衙门捉了他们,下狱受刑,依律问斩。
可衙门办案讲究个什么?
大部分情况下,都讲究个证据。
人证,物证,口供,仵作验尸记录,都算证据。
但这会儿的季青和豆娘子,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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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风大雨急,街巷行人稀少,根本没人看到李二娘和风流公子进了豆腐铺子。
这个世道又没有上辈子的dna检测技术,想要提取豆娘子床上的痕跡证明风流公子犯案,同样天方夜谭。
至於口供,只有豆娘子这头孤魂野鬼的诉说,哪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大部分正常人,甚至压根儿都看不到阴神鬼魂。
还有那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假酒的仵作,出具的验尸记录已经判断豆娘子乃是意外坠井而亡,编入卷宗了。
可以说,豆娘子的死已盖棺定论,几乎没半点翻案的可能了。
所以如今季青虽然知晓了真相。
但也只是知晓真相而已。
思虑之间,季青看到了正在陪著豆娘子鬼魂的纸人丫鬟春桃。
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春桃,出门走走?”
嗯?
小丫鬟脑袋一歪,一脸迷惑。
.
.
夜深。
临江城里又下起了蒙蒙秋雨,呼啸的冷风好似鞭子一样鞭笞著寂静的街巷。
月黑风高,风雨袭人,街上行人稀少。
只有打更人敲著梆子穿街过巷,夜香夫推著五穀轮迴物辛苦奔忙,偶尔还能见到三两个巡街捕快挎刀而过……
城南,栗子街,就在筒子街隔壁。
街口,一家三进大宅,门头朱红色的牌匾上写著两个大字儿。
——宋宅。
栗子街的百姓们都晓得,这宅子属於那位出了名的败家风流公子,宋时迁。
几年前,这宅子的主人还是他爹宋老板,宋老板是开赌坊的,家財万贯,后来死了,他儿子宋时迁就继承了家財,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流浪子。
要说这风流公子也是个奇人,他爹娘几年前得病死了,他却没半点儿丧气,反而继承了万千家財以后,整日流连在勾栏青楼,极尽享乐。
如今已把家產嚯嚯地差不多了,赌坊也卖了去,只剩下这座宅子。
此时,宅內,客厅。
屋外风雨呼啸,厅里却暖意融融,一尊兽首香炉青烟裊裊,縈绕不散。
红檀木桌旁,风流公子和那李二娘相对而坐,桌上摆著些精巧的小糕点和米酒。
原本来说,这僱主和暗媒,本该是一锤子买卖。
僱主出钱,暗媒办事,僱主享受完了,事钱两清,再无纠葛。
可风流公子宋时迁和李二娘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