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现在手里各自都握著对方的把柄。
——杀人大罪。
那天早上,豆娘子清醒过来,发现了他们的勾当,如何劝告都听不进去,非要报官。
二人心一横,把人杀了,扔进井里,逃之夭夭。
这段时间,都是心惊胆战,吃不香,睡不好,生怕衙门查到他俩的勾当。
直到三天前,豆娘子的尸首被娘家人发现,报了官,最后衙门拖了两天,终以意外身亡结案。
一直关注此事的李二娘,这才鬆了口气,连夜跑来宋宅告知和庆贺。
“还是公子聪慧!”李二娘喜笑顏开,抿了一口米酒,“当时我这老婆子都慌死了,就想著打杀那小贱人再扔井里,现在一想,若真如此行事,恐怕衙门就不会以意外坠井结案了。”
原来那天早晨,豆娘子软硬不吃,坚决报官。
俩人动了杀心,制住豆娘子后,李二娘恶从心起,打算直接把豆娘子打死拋尸。
可风流公子反应过来阻止了她。
他说,若是打死后再扔井里,衙门的仵作定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从而把豆娘子的死往杀人害命的方向查。
但若是直接扔井里,使其溺水而亡,便很容易矇混过关。
於是,他俩直接把还活著的豆娘子投进井里,活生生淹死!
后来事情也如其所料,仵作判断,豆娘子意外溺水而亡,以意外结案。
“那可不?”风流公子嘴角勾起,面露得色,旋即嘆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那小婊子,咱都还没玩尽兴,人就没了,唉……”
“公子何必可惜,三条腿的蚂蚱不多见,两条腿的女人可多了去了!”李二娘摇头笑道:“如今,咱们可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公子再看上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儘管来照顾老婆子生意……”
顿了顿,她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老婆子啊,这后半辈子还就指望著公子手缝里落点儿银子过活呢!”
“放心,银子少不了二娘的!”风流公子哈哈大笑,“乾杯!”
李二娘也举起酒杯。
砰!
响声清脆。
可就在二人打算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时。
咳咳——
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响起。
二人皆是一愣,看向对方。
“公子,你府里还有谁?”李二娘脸色一变。
他俩今晚搁这儿商量杀人害命的事儿,若是让人听去了,转头报官,那咋整。
“没人!最后的几个下人三个月前都遣回去了!”风流公子也是面露疑惑。
就在俩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时候。
咚咚咚——
斜风细雨里,响起叩门声。
风流公子和李二娘都是心头一惊!
“老婆子我去看看!”
李二娘蹭一下站起来,目露凶光。
她虽是女流之辈,但作为暗媒咋说也是在市井江湖里混的,晓得今个儿夜里谈的事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走到房门前,猛一拉开门。
呼——
冷风寒雨呼呼拍在脸上,漆黑院里,一片静謐,无甚异常。
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风流公子,笑道:“公子,没人,兴许是飞鸟麻雀撞门上了。”
可那风流公子,这会儿浑身绷得梆硬,提著酒杯的手不住战慄,脸皮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一片煞白!
“公子?”李二娘不明所以。
“二……二娘……你……你后面……”风流公子好似见了什么极端恐怖之物般,牙关打颤,手里酒杯砰一声摔落在地上,炸得粉碎!
李二娘浑身一僵,转过头去!
就见那漆黑的夜里,风雨之中,一条鬼影儿直愣愣立在她面前!
一身鲜红长裙,肌肤冷白如纸,黑髮凌乱落下,那毫无血色的鬼脸上,漆黑的眸子里滑落两行血泪,三尺红舌轻轻摇晃……
那一瞬间,一股森森寒意,从李二娘脚跟窜上后脑!
这张脸!
她如何不认识?
正是那被他们亲手扔进井里的豆娘子!
紧接著,沙哑的、好似卡著陈年老痰般的声音,好似带著无尽的怨恨与痛苦,迴荡在李二娘耳畔。
“还我……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