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真正的君子,照你这么说,你们杜都尉是个真正的君子嘍?”
沈恪抚掌大笑,目光盯著拦在门口的孙虎。
孙虎只是个小监工,他虽然听从的是杜楨的命令,但也真不敢对沈恪做什么。
毕竟沈恪和杜楨的级別一样,两人都是俸禄六百石的朝廷命官。
可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说是看管矿场內矿石的进出,却也只能压榨一下底层黔首,在六百石的官员面前,他也不是个什么东西。
这时看到沈恪的灼灼目光,以及对方身后,手拿铁锤的两个大汉,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稍稍往后缩了缩,隨即朝沈恪拱了拱手。
“沈郎官,您和杜都尉都是君子。
我也曾听说过,真正的君子是不会为难奉了上级命令的小人。
小人也只是奉命听令行事,您要是有別的看法,可以去找杜都尉。”
“好一个奉命听令,既然你是奉命听令,那本官到底能不能命令。”
沈恪这句话,语调拔高了一节,嚇得孙虎一个激灵。
“沈郎官自然是能命令小人,可沈郎官毕竟是尚书台的官,小人是典曹都尉的手下。
小人也没有听说过,真正的君子是会越过自己的权柄,擅自命令他人的属臣。
要是沈郎官非要让小人违背自己的原则,那小人也只能用自己污浊的手,阻拦尊贵的君子。”
“好!”
沈恪一声讚嘆,向孙虎投去激赏的目光,“好一个遵守原则的属臣,有情有义的小人。
本官今天要是强行闯入矿场,那你又应当如何。”
“若是沈郎官强闯,除非剁掉小人这双污浊的手,否则沈郎官无法进入矿场半步。”
听到这话,沈恪不怒反笑,开口道:“我也曾听说过,既然有人对你提出了请求,那么身为一个真正的君子,自然是要帮助对方完成这个请求。
只不过,像你这样,请求我剁掉自己双手的要求,本官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本官也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应该做的事情。
周铁,拿刀来,帮这位孙监工完成自己的心愿。”
沈恪话音刚落,周铁就立刻抽出腰间跨刀,鋥的一声,泛著白光的刀身展露在孙虎面前。
还没等孙虎说出话来,周铁的刀就已经朝著他的手掠了过来。
多亏孙虎动作敏捷反应快,即时躲过了周铁挥来的长刀。
但也就是因为他这一躲,让开了阻拦在矿场门口的身子。
沈恪適时大手一挥,一声令下:“看来孙监工为了自己的双手,还是选择做一个违背原则的小人,既然孙监工都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那咱们要是再客气,也实在有违上古君子的道理。
进去將矿石搬出来,把所有矿车都装满了,不能违背这个小人的待客之道。”
“好嘞!”
周铁兴奋的大吼一声,第一个衝到前面,一把掀开矿场门口的木柵栏。
隨后几十个身强体壮的工匠和民夫,一股脑都衝进了矿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