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带的战斗逐渐平歇。辅助军团的士兵们散布在穀神星及周边数十颗较大型小行星的定居点废墟之间,手持鸟卜仪逐片扫描每一处被菌毯残留覆盖的矿道入口和废弃穹顶。鸟卜仪的扫描光束在低重力环境下拉出淡蓝色的扇形光幕,每一次扫过被虫族几丁质碎片堵塞的岩隙时都会发出极短暂的频率偏移提示音,辅助军工兵便循著提示逐一炸开岩隙,用喷火器將残存在深处的虫卵囊壳焚为灰烬。穀神星最大的定居点穹顶外,数十名辅助军士兵正用热熔切割器逐层剥离附著在穹顶外壁上的乾涸菌毯,每剥下一块便將裸露出的原始金属结构標记在修復工程的优先序列中。从穀神星到最外围的碎石带,整个小行星带的清剿工作持续了数周,每一处被確认无残留虫族信號的区域都会被辅助军的通讯官以標准加密频段同步至第五军团旗舰朔风號的战术星图上,星图上代表异形威胁的暗绿色色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片消失。
帝皇接受了穀神星及小行星带各定居点代表加入人类帝国的申请。这些代表大多是在虫族控制被切断后的数小时內被阿斯塔特从菌毯深处解救出来的倖存者,他们中的灵能者在母虫信息素网络崩溃后第一时间便通过亚空间频段向帝国发出了归顺请求。帝皇在批覆中仅用了一行字——比任何条约都更简短,也比任何承诺都更沉重:你们的等待结束了。这行字被刻在穀神星穹顶议会废墟正门外的花岗岩纪念碑上,作为小行星带回归帝国的永久见证。
在第一军团、第七军团、第十六军团及第十九军团的支援下,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的战斗中,胜利的天平正以不可逆转的態势向人类帝国一方倾斜。其上的人类定居点和塞德娜异形占领的区域被一一收復。
塞德娜被確认存在异形据点和要塞——那是一颗在太阳系最外缘的黑暗中沉默了数千年的矮行星,其地表被塞德娜异形改造。帝皇徵调了八个星际战士军团超过二十万人的兵力筹备跳帮作战,其中包括刚从木星战区撤下来的第五军团星辰猎手和第十二军团战犬。二十万阿斯塔特在塞德娜轨道外围集结,数百艘打击巡洋舰和战列舰的主炮炮口同时对准了那颗暗红色矮行星的地表巢城入口,等待帝皇下达最终进攻指令。
但是统一太阳系的过程暴露了人类帝国现阶段急需解决的问题。大量辅助军团缺乏凡人使用的动力甲——现有的凡人动力甲產能远远跟不上辅助军团扩张的速度,土星和木星的造船厂虽然已按帝皇的指令全面调整了產能分配,但动力甲的精密伺服关节和生命维持系统所需的稀有合金仍需从更远的小行星带矿场中开採提炼。更关键的是,辅助军团缺乏在真空环境中配合阿斯塔特作战的单人装备:大多数凡人士兵仍在使用从统一战爭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旧真空防护服,其供氧系统和散热能力在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中远远不足以支撑与阿斯塔特同步推进的节奏。木星战区清剿战的数据已反覆证明,当辅助军团能够在阿斯塔特的掩护下以標准间隔交替射击时,他们的伤亡率將大幅下降;但当他们因为装备不足而无法跟上阿斯塔特的推进速度时,那些被撕开的阵线缺口便只能由星际战士用自己的动力甲去填补。
木星战区全面收復后的第十五日,军务部向所有参战军团连级正职以上军官同步推送了一份由掌印者马卡多亲自签发的帝国全军编制调整通报。通报的內容极其简短,但每一项条款都在各军团旗舰的战术厅里引发了深远的影响。
帝皇已批准在现有星际战士军团的基础上,正式组建一支以凡人辅助军为主体的精锐远征部队,番號暂定为“太阳辅助军”。同时,从统一战爭中倖存的一百个凡人兵团將被正式纳入帝国首批远征舰队固定编制序列,保留其原有番號,统称为“老百人团”。
这份通报的附录中详细列出了太阳辅助军的首批组建方案。第一至第十辅助军大队將从沉寂修会现役的土星虚空重装步兵中直接改编组建,命名“土星之羊”,其编制、训练与装备標准將完全沿用沉寂修会累计千年的跳帮突击模式与近舷防御规范,同时接受星际战士军团在实际联合清剿中反覆验证过的多层级火力协同训练改造。第十一至第二十辅助军大队將以现存作战建制相对完整的木星虚空氏族作为主要招募来源——这些氏族中的许多成员已经在木星战区清剿战中与阿斯塔特建立了初步的战场默契。第二十一大队及后续批次则由泰拉主要徵兵站、月球基因教会直属领地以及帝国辅助军战备系统中已有登记的適龄人类中选拔组建。这些大队的驻地与训练计划將由泰拉军务部擬定並保障后续装备更新。
老百人团的正式组建命令在太阳辅助军首批大队成立后的第四十八个標准时由帝皇本人亲自签发。这道命令的文本比太阳辅助军的组建通报更加简短,没有任何附录和详尽的编制规划,只有一行被帝皇用金色墨水签在帝国羊皮纸上的正式声明:统一战爭中倖存的一百个凡人兵团,即日起被正式纳入帝国首批远征舰队固定编制序列,保留原有番號,统称为“老百人团”。该兵团永久保留原有番號。
名单列在最前面的是安纳托尔徵召兵——泰拉辐射废土上第一支在帝皇旗帜下集结的凡人步兵连队,他们的军旗上至今仍保留著统一战爭初期帝皇亲自授予的那枚褪色的双头鹰徽章。以下分別是:拜占庭禁卫军——在所有被列入老百人团正式名册的凡人兵团中,他们是唯一一支要求所有入伍新兵必须学会在完全无光的环形山地下迴廊中闭著眼睛完成一组標准靶射才准许正式编入作战序列的步兵单位;安提阿黄昏守夜者——他们在月球清剿战中以一支连队堵死了整整三条迴廊的败退路线,因而被帝皇在战后点名保留;安扎克重装旅——从统一战爭期间最早利用旧时代遗留的採矿重型运输车改装为步兵突击载具的凡人团之一,在木星战区外围小行星带渗透战中同样打满了全场;以及曾被老百人团其他同僚私下戏称为“铁砧废土上最不会撤退的那群疯子”的格诺五二——这支部队在月球战役的最后阶段以伤亡惨重的代价顶住了主母近卫队的正面炮火,在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切入侧翼之前为所有还在后撤的伤员守住了医疗站外围的最后一排掩体。帝皇亲自签署了他们的番號,並在名单最末尾附註:“永不遗忘。”
吴岳在老百人团和太阳辅助军成立的消息通过军务部加密频段推送至朔风號旗舰战术厅的全息投影台时,正与方勉、陆离和铁牙进行每周例行的编制调整討论。他將数据板上的通报全文逐条审阅完毕后,沉默了片刻,隨即向札木合发送了一条私人通讯请求。
“我们需要减小伤亡。辅助军团同样需要。我们为什么不各取所需?”吴岳的声音平稳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札木合在铁骑號指挥王座上收到这条通讯时,正透过舰桥主舷窗俯瞰塞德娜轨道外围的舰队集结点。二十万阿斯塔特的打击巡洋舰和战列舰的引擎尾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点矩阵,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星群正在等待进攻的號角。他听完吴岳的建议,几乎没有犹豫便给出了回答。
“善之善也。”这是札木合的回答。这句古老的东方军事格言从他口中说出时语气平淡如常,但他在说完之后微微侧头,目光从舷窗外的舰队矩阵转向全息投影台上正在更新的第五军团兵力分布图——上面標註著每一个大连的实时位置和可用状態,以及在木星战区清剿战中与辅助军团建立了协同关係的凡人部队番號。他正在思考如何將这些关係制度化,而吴岳的提议恰好在他的思考路径上打开了一扇门。
但他显然更加在意另一个消息。札木合將指挥王座的扶手终端屏幕转向朔风號吴岳的方向,屏幕上显示著星语厅刚刚推送的一份导航者分配方案——扎哈罗夫家族已正式完成与帝皇的协议签订,莉莉婭·维克托罗夫娜·扎哈罗娃作为家族中首位主动申请加入军团级作战编制的导航者,已被星语厅批准编入第五军团第十三大连。与她同时获批的还有数名扎哈罗夫家族的其他导航者,他们將被分配至第五军团各大连——这个数字远超其他军团从扎哈罗夫家族获得的导航者数量总和。
“扎哈罗夫家族显然因为您的善意愿意为第五军团提供远超其他军团的导航者。”札木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只有可汗对最信任的连长才会流露的坦诚,“这对於我们这些『帝皇的斥候』来说非常重要。有了更多导航者的帮助,我们显然能够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太阳系即將统一,火星上的机械神教不足为虑——帝皇会亲自解决这一问题。有著火星、木星和土星的造船厂,我们会获得更多的战舰,而这昭示著大远征必將进入更加恢宏的篇章。”
“为了人类。”吴岳对札木合保证。他说出这四个字时右拳轻捶左胸,动力甲胸甲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迴响。
“为了人类,为了帝皇。”札木合补充道,同时从指挥王座上站起身,回以同样的捶胸礼。
银河中的一处密教据点。
这是一座悬浮在某颗早已被遗忘的死亡世界近地轨道上的废弃灵骨构装体。构装体的外壳由灵骨与某种未知合金交织而成,其內部空间被一层又一层的如尼符文与灵能封印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未经授权的亚空间窥探都无法穿透。密室正中央悬浮著一张由数百块碎片拼接而成的圆桌,每一块碎片都来自不同种族的母星——有些早已被毁灭,有些仍在银河某处延续著苟延残喘的文明。几名不同种族的密教特工正围坐在圆桌旁,他们的面孔在桌面投射出的全息星图映照下忽明忽暗。
一名灵族模样的密教特工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地用高哥特语混合著灵族语法的破碎句子率先开口。他的细长手指在星图上反覆划动,將太阳系的位置放大再放大,指尖因为过於用力而在全息投影中留下了一道道颤动的光痕:“我们必须立即行动!预言中人类征服太阳系的过程出现了偏差——那个被诅咒者征服赛琳娜基因教派的时间改变了,原本预言中的六个小时变为五个小时三十九分钟。同样,那个星际战士第三军团的命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这是重大的威胁,事情正在脱离我们的控制。”他在说到“被诅咒者”这个词时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但压不住的颤音从灵族特有的尖细声线中漏了出来,在密室冷空气中化作一层极薄的恐惧。
“冷静下来,老朋友。”一个浑身长满羽毛的密教特工急忙安慰这个明显情绪失控的灵族。他的每一根羽毛尖端都闪烁著微弱的亚空间磷光,隨著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抖动,磷光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他面部轮廓下方那张尖锐的喙的阴影,“饥渴女士还未甦醒,这虽然会导致饥渴女士对那些无毛猴子命运的控制受到影响,但是至高天早有安排——他们逃不出自己的命运。预言出现了偏差,但偏差本身也在更宏大的计划之中。”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在说到“至高天”三个字时,尾音多停顿了一瞬。
“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有著章鱼头的密教特工补充道,他头顶的触鬚在说话时缓慢蠕动,每一根触鬚末端的吸盘都在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均衡不能被打破。我们的使命就是確保均衡不被打破。无论偏差有多小,都不能被忽视。”他说完將一只湿漉漉的手掌按在圆桌上,在灵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泛著幽光的潮湿手印。
“给那些无毛猴子一个小小的灵长类震撼。”海豚模样的特工提出了一个建议,他的声音通过圆桌边缘的灵能转换器被翻译成在场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精神脉衝,每一个字都伴隨著高频的声吶迴响,在密室水下般的寂静中盪开一圈圈波纹,“我最近恰好发现了一个黑色体毛的灵长类智慧星球——他们的文明还处於石器时代,但星球的地质构造极为活跃,地幔深处蕴藏著足以诱发大规模地壳位移的亚空间能量沉积层,这导致这些灵长类极度好战且身体强壮。我们可以通过一些仪式將被诅咒者计划的时间表往后推延,哪怕只是几年。”
有著人类外观的密教特工紧隨其后开口。他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帝国行政官员常服,领口別著一枚吴岳若是在场一定会认出来的徽章——那是帝国內政部某个中层部门的標誌,在铁锤的公文包上也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但他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任何帝国官员应有的克制与谨慎,只有一种近乎表演般的自我陶醉:“我在至高天锚定了一个太空废船——上面有上百个疯狂的铁人,一起送过去作为我们给被诅咒者的礼物吧!”他说完將一块便携数据板推到圆桌中央,屏幕上跳动著一串吴岳若是在场一定会觉得眼熟的亚空间坐標格式。
“哈哈哈哈,山本,你对你的人类同胞还真是毫不客气呢!我还发现了有血神信仰的蟑螂星球,另外还有慈父信仰的软体动物星球和辛烈治信仰的巨脑虫星球,可以一起丟过去!”海豚模样的特工发出一连串高频的笑声,声吶脉衝在密室灵骨墙壁上反覆反射,震得章鱼头特工头顶的触鬚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山本將数据板重新收回袖口,微微欠身,像是在接受一种至高无上的讚美。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精確到毫米的微笑,那笑容放在帝国宫廷中足以让任何一位老练的政务官都挑不出毛病,但此刻在密室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识时务者为俊杰。显然我的其他人类同胞缺乏我这样的惊世智慧。”
“没错,我们的智慧无人可比。”浑身羽毛的特工附和道,然后伸出翅膀尖端在圆桌上的星图中太阳系的位置轻轻一点。那一指落下的瞬间,所有特工都安静了下来,全息星图上的太阳系边缘开始缓缓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標记。
整编完成的三个月后,原本因为太阳系收復作战进度远超预期而心情尚可的帝皇与马卡多突然感受到了太阳系小行星带的异常。
马卡多少有的情绪失控。他手中的乌木手杖重重敲击在帝皇幻梦號的精金甲板上,每一次敲击都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极细微的凹痕——精金甲板能够承受战列舰主炮的正面轰击,但掌印者在情绪失控时忘记压制自己手腕上的灵能增幅。他的白髮在转头的动作中被甲板循环气流吹得微微飘起,乌木手杖第三次敲落时,杖尾末端的银质雕饰在甲板上划出一道极短暂的冷光。他突然望向一处小行星带,那里经过人类数万年的开採,原本密集的矿產小行星碎片已经变得稀薄,如今却突兀地出现了几颗不应该存在的巨大星体的引力信號。那些信號正以违反天体力学常规的速度从小行星带边缘向內部移动,其质量读数每一秒都在攀升。
“难道祂们等不及要动手了?”马卡多转过头重新望向帝皇,发现对方正在低头注视著两人刚才对弈的弒君棋棋盘。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仍在原位,但马卡多敏锐地注意到——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他的视觉控制器官捕捉到了一个不正常的棋位变化。他走时那枚黑子原本在四列第五行,现在变成了四列第四行。帝皇的手正从棋盘边缘缓缓收回。
“不是祂们,是密教里的那群自以为是的傻子。”比马卡多更早发现异常的帝皇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的声音平淡如常,甚至带著一丝只有老友才能辨认出的轻蔑——不是对威胁的轻蔑,而是对那些自以为能够用这种小动作迟滯他的计划的密教特工的智商的轻蔑。然后他低头重新注视著棋盘,趁著马卡多情绪失控尚未平復的时机悄悄將手从棋盘边缘收回,指尖极其自然地从一枚黑子上方掠过。那枚黑子的位置在他指尖经过之后发生了一处极其微小的变化,但对於这盘棋局而言,这个变化足以让白棋在中路多出一步进攻缓衝。
“有老鼠想要迟滯我们的计划,吾主。”马卡多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將乌木手杖重新拄在身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復了掌印者惯有的冷峻与敏锐,但他的右手仍然紧紧攥著手杖的杖身,指节微微发白。
“无妨,老友。让我们下完这场棋局,然后我完全可以在那几颗褻瀆的星球出现的瞬间捏爆它们。”帝皇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天气相关的小事,“让星球残骸成为供给造船厂和工厂的矿藏——太阳系的资源经过万年的开发早已接近枯竭,几颗与木星体积相同的高重力星球足以提供大远征早期的矿物资源。那三个傢伙想要背著我利用那群老鼠搞点小动作,既然祂们犯规在前,就不要怪我出手。至於亚空间中裹挟著的太空废船確实有些棘手——直接毁坏容易破坏其中可能存在的stc模板,只能慢慢处理。从这方面讲,这些老鼠確实达到了阻碍大远征的目的,但其中的收益足以弥补损失。与火星的谈判要暂缓进行,我们要先回收stc模板,这是对火星之前抢夺泰拉stc模板行为的回应。”
他说完將最后一枚白子落下,然后站起身,金色动力盔甲的伺服系统在改变坐姿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低鸣。
“瓦尔多,集结十三支小队,去天王星基地,那里有些『礼物』等待拆装。军务部立即向天王星集结部队,新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帝皇的声音恢復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精金甲板上的军令。站在门外的禁军之主康斯坦丁·瓦尔多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启动了禁军內部加密通讯频段,十三支小队的集结指令在不到十秒內便通过头盔內置战术显示系统推送至所有在岗禁军的目镜屏幕上。
马卡多低头看了一眼棋盘,终於发现了那枚位置被移动过的黑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介於无奈与纵容之间的语气开口。这种语气在他与帝皇数千年的相处中出现的频率极低,但每次出现都意味著他在为接下来的文山会海提前抗议:“吾主,作弊对道德有著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们应该杜绝此类现象。现在人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了。”
“別这样,你还只是个六千多岁的年轻人。”帝皇头也不回地说道,同时大步向国事厅门外走去。金色盔甲的靴跟在精金甲板上敲出沉稳而规律的节奏,“那个不到一百岁的、还有我的那些孩子们才应该称得上『幼』,而你也绝称不上『老』。老友,就让我们暂停这场对弈,继续为了人类而工作吧。”他察觉到马卡多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后果断选择转移话题,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快只有相处了六千多年的老友才能捕捉到。
帝皇在走向舰桥主舷窗的途中向康斯坦丁·瓦尔多下达了新的指令。他的声音平稳而威严,方才与马卡多对弈时那一丝转移话题的轻快已被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人类之主在下达不可更改的军令时特有的不容置疑:“调整航向,我们去火星。”
“您的意志,吾主。”帝皇幻梦號的机魂自行启动了发动机,调整了船体,缓慢转向火星方向。而站在门外如同一座完美雕塑的禁军之主刚刚下达了禁军集结的指令——十三支小队的集结確认信號正在他的头盔目镜內侧逐一跳转为绿色常亮光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