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號停了进来,冉大胡自告奋勇地先下了船,还想著怎个同那海楼子管事交代,却发觉王家居然未派修士迎接他们。
这同什么礼节无关,而是他们这些非自家人的盗首,只要返航皆是得经由王家修士盘问一道,明面上说是知晓海域情形,实际是心照不宣地要分润一笔,通常是收益的一成到两成半不等,就这,在十五眾盗里已算是拿得少的了。
但拿得再少,王家人也不可能忘了这一茬,毕竟其在灵龟岛附近海域有自己的巡逻船队,起码百里之外就见到了福安號踪跡,早早就回报了本家,因此,港口码头未见王家修士,实在是蹊蹺莫名。
冉大胡一时摸不著头脑,又见得身后王七五一行繚手下了船,想著对方也是王家人,便问了一句,后者只环顾一遭,便面色沉重,指了指那些隨处可见的白布。
“这是何意?不就几片破布嘛?”
听得冉大胡话语,王七五脸色一变,但对方好歹是位盗首,一时也说教不得,还是徐长平嘆道:
“冉兄慎言,此物唤作『縞布』,乃是表明家中有人过世,铺到了港口来,想来是本家的大人物了。”
冉大胡这才尷尬一笑,不敢多说,可怜他个岛外散修,以往便是自家人死了,也就驾著船拋到海上,哪儿见得这些风气。
倒是耿老头疑惑皱眉,只暗中给徐长平传音:
“头儿,王氏轻易不会行此礼节,毕竟一次大葬,少说用去半月功夫,期间灵龟眾不得出海,亏损实在太大,除了那少家主王时行和族长王伏渊,我实在不知何人能当此礼。
莫不成真是大出海他老人家仙逝了?”
休看平日里耿游这般老海盗对灵龟王氏不甚恭敬,但要说到那位大出海王伏渊,没一个不希望其能长命百岁的,
只因王氏没有別的练气后期修士,若是王伏渊真突然死了,恐怕这偌大的灵龟岛也得掀起腥风血雨,为那下一任的大出海位置打出狗脑子,这般阵仗,胎息修士可插不了手。
徐长平不能明言,只做同样不晓模样,於是一行人在码头等了好一阵,才见得个面生修士,身披纹著王氏灵龟族徽的长袍,前来同徐长平交接。
期间他竟是分文不取,只儘快让福安號停泊好,就要赶紧离去,一旁的冉大胡实在按捺不住,只摸出枚灵石递去问道:
“道兄,咱们也是给本家办事儿的,今日回航,却不晓得本家哪位前辈走了,心中实在惶恐啊。”
那王家修士不动声色收下灵石,又语气怪异回道:
“你等不知么?与你们一行的盗首王渡川,已是寻到少主遗骸,自今日起,我族自然要操办一场,让少主入土为安的。”
冉大胡瞳孔猛缩,按下心中震惊,只连道节哀,又回到徐长平身边,將这消息道出,问道:
“徐老弟,这可如何是好,那王渡川得了明月潮生气,只怕不日就要晋升练气了。”
言外之意,是他们同那王渡川关係可算不得好,还得早做打算,毕竟其成了练气,当上小出海,他们这几个新晋盗首自然要往其麾下效力。
徐长平笑了笑,不甚在意道:
“当然是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