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回顾,就是吴总如何听信谗言,听了行政经理周大海的话,招进来了一个新的技术主管,逼张澈走人..
吴总听完人麻了,脸绿了,一个劲儿的捋著头上的那不多的两根毛,指著小孙的鼻子:“你啊,你啊,你是不是有病!”
小孙还是年轻,一昂头:“我没病。”
吴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沙发椅上:“你懂个屁,你就出去瞎说!”
小孙挑眉:“都是事实,我说错了吗?
吴总嫌弃了挥了挥手:“我和张澈什么关係你知道吗你?我开除谁我能开除他?”
小孙眨了眨眼,他入职三个月,前两个月都没怎么和吴总说过话,一直以来都是张澈带他,直到张澈走了,他才因为业务问题需要和吴总匯报,確实..不太知道。
吴总一拍胸脯:“张澈是这公司的元老,003號,001和002都离职了,他在我心里就是001,並且和我一起奋斗了三年!”
小孙不吱声了...
吴总吁出一口浊气:“周大海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他的存在都是因为张澈话语权太大,威信太高了,我才扶他的,你懂啥啊你。”
小孙刚才还有些觉得误会吴总了,听到这没憋住笑,业余爱好是读歷史的他道:“吴总,咱公司一共不到十五个人,你还玩上帝王心术,玩上制衡了?”
吴总:“……”
他被懟没声了..
小孙看他没声,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太狂,也没声了..
然后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分钟,吴总摆了摆手:“不提这些了,知道张澈离婚的事儿办的咋样了吗?”
小孙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吴总站了起来:“跟我走一趟。”
小孙:“去哪儿?”
“张澈家里。”
小孙:“不先打个电话?”
吴总白了他一眼:“白当张澈徒弟,张澈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打电话就是装没事,能让你去?其实自己在家脆弱的很,知道我为啥在他请年假之后就一直没联络他吗?”
小孙好奇:“为啥?”
吴总咣咣的拍了两下自己胸口,傲然道:
“我俩互相了解,知己你懂不,我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等cd,所以我不打扰他,因为越打扰他,他cd好的越慢。”
“但是!如果他要需要我,给我打电话了,我立马第一个到!”
这两句话听的小孙有点傻眼,还有点小感动,没想到吴总居然还是个性情中人..
“走!”
“好...”
两人离开有点拥挤的锐点数码,吴总还特意在楼下买了两箱牛奶,两箱饮料放在了后备箱里。
开著车一路穿行,閒来无事路上吴总和小孙讲起了他和张澈的光辉岁月。
什么当年他打算开公司时去招应届毕业生,一眼就看中了张澈骨骼惊奇,是一块敲代码的好材料。
什么创业之初,两人不知道在公司里熬了多少个大夜,才拿下了第一笔订单。
什么自研游戏时,两人因为意见不同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但一转脸就重归於好。
还有什么..
车到张澈家楼下了。
意犹未尽的吴总一挥手:“带著东西你去吧。”
小孙:“您不上去?”
吴总『嘖』了一声:“你懂个屁,知道啥叫知己吗?”
“啥意思?”
吴总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张澈现在这个情况,我怕他看见我会哭。”
小孙:“……,不至於吧..”
吴总不耐烦了:“让你去你就去!”
小孙只好拎著两项牛奶、两项饮料上了张澈家的老楼,就是刚来到六楼,就看见了张澈家门开著呢,他来到门口,往里一瞅,瞧见了一大哥一大姐正和看似是装修工人的人说话呢。
他敲了敲门:“你好。”
东北大哥回过头:“你是?”
小孙问道:“请问,张澈?”
东北大哥恍然:“哦,小房东的朋友啊,这房子卖了,你来时候没给他打电话吗?”
小孙愣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去打电话。”就噔噔噔的下了楼,来到了停在路边的雅阁车旁。
吴总:“怎么这么快?”
小孙道:“师傅的房子卖了。”
吴总:“啊?”然后就双手合上了,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是真伤大了,房子都能卖的..”
小孙抿了抿唇,也开始担心张澈。
“上来,上来。”
“哦。”
小孙坐上了副驾驶。
吴总道:“你给张澈打个电话,开公放,就说你要去看他,別说我在,我怕他听不了我的声音。”
“行。”
小孙拿起手机,打开功放,拨通了张澈的电话。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餵。”
“张哥。”
张澈:“在。”
车上的吴总听到张澈的声音还算平稳微微一笑。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这声『在』听著就得劲,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张澈在公司无数个奋斗的日夜。
小孙:“张哥,你现在忙吗?”
张澈:“没事,你说。”
小孙看了一眼吴总,吴总比划了一下,他就道:“那个我今天没事,想去看看你。”
张澈回道:“你今天不应该在公司吗?”
小孙挠了挠头,就道:“嗯,是在公司,但一会儿要去给甲方送材料,正好离你家不远,就寻思去看看你。”
吴总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澈:“我那房子卖了,我现在不住那,我现在住宾馆呢。”
小孙装傻:“远吗?”
张澈那边沉思了片刻:“倒也不远,我一会儿简讯给你地址?”
吴总在边上狂点头,小孙道:“好。”
那边张澈:“哦,对了。”
小孙:“怎么了张哥?”
张澈道:“你从公司走的时候,给我带张离职表。”
离职表?
雅阁车上的小孙歪头看向吴总。
发现吴总听见这三个字之后,整个人定格了。
小孙连忙问:“张哥,你要离职啊?”
张澈当然回答道:“是啊,正好年假到月底,等老吴给我再发一个月带薪工资,我就撤了。”
小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產生了某种错觉,听到了似乎旁边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
“喂,人呢?”
小孙咳了一声:“信號不好,我知道了。”
张澈这边又道:“哦,对了,小孙,我最近也算在创业,你要不要来和我一块干?”
小孙:“……”
明显感觉到边上的座椅一沉,吴总好像瘫在了驾驶位上...
张澈听这边又没声了,就道:“信號这么差吗,餵。”
小孙:“噢,能听到...”
张澈听到他声音说:“你等我地址吧,来了再说。”
小孙:“好...”
“嗶——”
听到忙音的这一瞬,小孙赶紧侧身:“吴总,吴总..”
吴总现在脸色苍白如纸,正闭著双眼,捂著胸口,身子瘫到似乎要从驾驶位上滑下去...
“您这是...”
吴总没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捂住了脸,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氛围在他周身散开..
小孙感受到了,知道吴总这是伤心了!
他想安慰,却只能说:“吴总,没事吧?”
瘫坐在驾驶位的吴总,张开了手遮著阳光,故作镇定声音却微颤:
“没事,就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