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散步的两个人同时调整了一下身形。
二人都知道哈布斯堡皇帝终於將最核心的问题摆上了台面。先前的所有试探、怠慢、推心置腹等等环节,都是为了此时此刻的討价还价。
“陛下说得没错。”卡尔停下脚步,“不过请陛下放心,我们普鲁士会尊重奥地利在战后的利益诉求。”
弗朗茨·约瑟夫微微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卡尔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审慎与精明。这位皇帝虽然坦诚了帝国的困境,但涉及实质利益时,仍然保持著警惕。
“那么,卡尔殿下心里想必有了一些具体的建议吧?”这位皇帝的声音此时显得平静而有力。
“对丹麦战爭之后的话……”卡尔故意把语调拖长,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状。
他心中已有成算,他来维也纳之前,俾斯麦就反覆推演过各种方案,最理想的结局就是让奥地利得到面子,而普鲁士得到里子。
並且,这个“里子”还要为未来普鲁士的进一步行动埋下伏笔。
“陛下,我认为在战后,为了显示奥地利在德意志邦联的领导地位,奥地利应以德意志邦联的名义主导划分两个公国的归属。”
“但事实上,战后的什勒斯维希与霍尔斯坦不宜由任何一国单独吞併。”卡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有一种客观中立的感觉。
“如果普鲁士与奥地利单独占有两国,势必引起其他德意志邦国猜忌,因此我建议,由普鲁士与奥地利共同託管这两个公国,作为德意志邦联的共有財產。”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没有立即回答。
共同託管?这听起来似乎非常的公平,但在实际的操作中,谁占哪里,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卡尔殿下的建议很不错,但是具体的管辖权该如何划分呢?”
“陛下,这个问题很简单。”卡尔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態,“我们可以根据地理和实际控制的需要划分各自的驻防区域。”
“比如,什勒斯维希与丹麦接壤,是未来防御的前线,可以由普鲁士军队驻扎,负责北方的安全。”
“而霍尔斯坦位於两公国南部,靠近德意志邦联腹地,可以由奥地利军队驻扎,以彰显陛下在德意志的权威。”
这个划分看似合理,普鲁士挡在北方最前线,承担与丹麦对峙的风险。奥地利则占据较为安全的南部区域,並且控制著基尔港主要区域,拿捏了波罗的海门户。
从表面上看,奥地利確实占了便宜,因为基尔港战略价值极高,而霍尔斯坦也確確实实更靠近德意志邦联。
但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却又沉默了。他倒背双手,在观景台上踱了几步,打量著卡尔。
这位皇帝並非庸才,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卡尔殿下,朕不妨直言。”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冷冽之意,“这个方案听起来更像是为普鲁士日后独吞两公国铺路吧?”
“霍尔斯坦虽归我奥地利驻扎,但实则是距离普鲁士的领土更近,一旦你们想动手,我们的驻军恐怕连求援都来不及。”
卡尔脸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他和俾斯麦早就料到皇帝会看穿这一点,但他也准备了应对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