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任务立项后一周,林夏便和陆致远討论出了初版概念方案。
“常规传感器在归墟的复杂信號背景里,可能探测不到我们想要的目標信號。我们设计了一款新的探测装置,核心是一组高精度超冷原子干涉仪,配合金刚石氮空位色心的原子磁力计,灵敏度应该可以满足要求。”林夏指著模型的结构图介绍道。
“这东西很可能被埋在岩层里了,考虑了吗?”张院士问道。
“没什么好办法。玄武岩的介电常数太高,这个探测器估计最多探测50米深。”林夏摇了摇头。
“北京大学的刘教授团队发布过一款小型的繆子成像设备,是能够实现数百米地下探测的,或许可以结合一下。”
“数百米的深度吗?应该是够了吧。”
方晴一直在自己平板上划来划去,翻找著什么东西。
“有可能不太够。”她把平板递了过来:“屈原在《天问》中发出过『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的疑问。”
“啥意思?”陆致远问道。
“翻译过来是,月亮里有什么好处,使得兔子在它腹中?其他也有一些类似的说法都在反覆提月腹,可能不是巧合。既然描述的是內部,意味著深度可能很深。”
“事不宜迟,下午开个三方视频会议討论一下。”沈万钧说,“我协调刘教授团队接进来,看看能不能行。”
下午三点,会议接通。屏幕上是刘教授,一位短髮的女学者,穿著干练朴素,旁边还围著五六个人的小团队。
“要数千米的深度探测吗?很有难度。而且这里有一个基本的问题。”
她看著屏幕上的眾人。
“我们的繆子测量装置,检测的都是穿透地质结构后的信號,所以只能放在被测量区域的底部或者侧底部,是不能直接测量地下区域的。”
林夏调出了一个撞击坑的三维高程图。
“我们想过这个问题。这个撞击坑的深度將近五公里,我们把探测器著陆到最低处,让它从坑底向两侧的上方检测。”
“这样的话天上带有倾角的宇宙繆子就会穿过周围的坑壁岩层打向探测器,我们可以实现侧向透视。”刘教授点了点头。
“而且月球环境对繆子探测很有利。月球没有大气,宇宙繆子通量是地球的几十倍。月壤密度低,穿透深度也比在地球上深得多。”
“能到多深?”
“五六百米应该没问题。”
“能不能再深一点呢?”
“估计比较困难了。千米深的岩层密度差异会被噪声盖掉,而且繆子通量太高,ai处理不过来。”
“等会……”陆致远打断了两人的快速对话,“ai处理不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数据量太大,预处理算不过来,到时候数据重叠反而会互相影响。”刘教授解释道。
“这事我熟。我们有嫦娥號带回来的月壤数据,我可以做一个预训练模型,先给你把大部分无效数据过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