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雪轩,萧景渊正歪在软榻上翻奏摺,听见脚步声抬头,眉眼瞬间软了下来:“回来了?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就出去逛逛。”
谢清澜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道:“陛下生辰快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
萧景渊翻摺子的手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错愕,隨即漫上巨大的惊喜,亮得像盛了满眶星子。
他把摺子往案上一扔,倾身凑过来,几乎要贴到谢清澜脸上,呼吸都带著雀跃:“你怎么知道朕的生辰?”
“长公主说的。”谢清澜別开眼,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臣在想,备什么礼合適。”
“陛下可有什么想要的?”
萧景渊盯著他泛红的耳尖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到谢清澜耳廓,压著声气说了几句。
谢清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他抄起案上一本奏摺就朝萧景渊砸过去:“你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萧景渊偏头躲开,笑得开怀:“是你问朕想要什么!朕实话实说罢了——你穿那身朱红朝服,主动亲朕、哄朕,最好再撒个娇,然后任朕摆弄一回,好不好?”
“做梦!”谢清澜站起身,咬牙切齿地拂袖便走。
走到殿门口脚步却一顿,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朝服是朝堂大典所用的礼服,岂容你这般褻瀆。换一个。”
“没了。”萧景渊摊手,笑得无赖,“朕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你,要不……你允朕玩些別的花样也行。”
这话直接把谢清澜气走了。
他走得快,月白衣袂掠过长廊,带起一阵微风。
独自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脸上的热度还迟迟褪不下去,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心头的燥意才稍稍压下去些。
那人脑子里净是些荒唐念头。
他素来麵皮薄,清醒时断不可能做那般放浪形骸的事……
可是……
他垂著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盏边沿。
萧昭月说,他从小到大没过过一个像样的生辰。前世他错过了三年。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转眼便到了生辰当日。
谢清澜没大操大办,只在听雪轩设了一桌家宴。
萧昭月、萧景辰、沈寒州、完顏烈四人应邀而来。
萧昭月送了柄新铸的弯刀,刀鞘嵌著西戎绿松石,锋刃吹毛断髮,是用西戎最好的寒铁锻的。
萧景辰送了套马鞍,说是京中最好的匠人手工缝製,用的北境最软的小牛皮,“用了它,四哥以后巡营骑马,再也不硌屁股”。
沈寒州与完顏烈合送了一对羊脂玉镇纸。沈寒州挠著头说都是完顏烈挑的,他不懂这些,话音刚落就被完顏烈揭了底:“明明是你说陛下批摺子总摔镇纸,旧的已经磕坏三个角了。”满桌人闻言哄堂大笑。
谢清澜默默给自己斟酒,侧眼去看萧景渊。
那人正被沈寒州拽著灌酒,眉眼舒展,笑得肆意张扬,与他初登金殿时那个黑袍冷冽、周身煞气的帝王判若两人,反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带著未脱的野性与鲜活,半分没有深宫帝王的猜忌与沉鬱。
宴席將散时,萧景渊忍了半宿,终究没忍住,一把攥住谢清澜的手腕,拇指在他腕心轻轻蹭著,嗓音低哑,带著点撒娇似的委屈:“朕的生辰礼呢?”
谢清澜眼睫颤了颤,耳尖悄无声息红了,偏要装出冷淡模样:“没有。”
萧景渊瞬间蔫了,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耷拉著眼角,像只丟了骨头的大狗。
恰好沈寒州酒量浅还爱闹,没灌倒萧景渊,自己先烂醉如泥,瘫在椅上不省人事。完顏烈打横將人抱起,拱手告辞。萧昭月与萧景辰也相继起身离去。
人一走,殿里顿时静了下来。
谢清澜又斟了两杯酒,仰头饮尽,然后轻轻拽了拽萧景渊的衣袖。
萧景渊侧头,才发觉他脸色不对。
颊边染著均匀的緋色,从耳尖一直漫到下頜,像落了两瓣晚霞。素来清冽的眼浸了酒意,蒙著层薄薄的水雾,睫羽湿漉漉的。
他指尖攥著杯沿,呼吸里带著淡而清的酒气,整个人像块浸了温酒的冷玉,褪去了周身寒霜,透出点软乎乎的劲儿。
萧景渊皱了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谢清澜没答,只睁著那双湿润的眼定定看著他。
他撑著桌沿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萧景渊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肩。
他却顺势攥住萧景渊的手腕,仰起头,唇瓣几乎贴在对方耳廓上,声音带著微醺的软糯:“陛下,臣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