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你下去瞧瞧,看看门口……”
“是。”翠柳刚应声,雅间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寧霓裳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和衣裳。
然而门开了,却不是她在等的人。
寧霓裳眼底掠过几分失落,原来是店小二啊。
“客官,小的来给您换壶热茶。”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换了茶,犹豫了一下,“客官,您都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抱歉,我等的人还没……”寧霓裳心中歉然,“这样吧,劳烦你上些糕点,贵的都无妨,抱歉。”
开店也是需要成本,她占了最好的雅间,却不点东西吃,是很没有道理。
“客官您多心了,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这可是宫里的海公公亲自来定的雅间,贵妃娘娘的意思,別说是店小二,就连酒楼东家,也不敢来催三请四的啊。
“小的只是想说,今日雨大,那位贵人或许被什么耽搁了,或者记错了日子,要不您们改日再约?这秋雨寒凉,您在这苦等著,要是著凉就不好了。”
寧霓裳谢过他的好意,还是摇了摇头。
“没关係,我再等等吧。”
“那好吧。”已经劝了,店小二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只是他下去后没多久又上来了,端著几碟热气腾腾的吃食和一大钵热汤,“空等著胃里难受,您喝点热汤能暖和些。”
“多谢。”
鸡汤用砂锅煨了几个时辰,汤汁浓鬱金黄,上面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扑鼻。
不愧是京中最富盛名的酒楼,滋味比御厨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寧霓裳喝在嘴里,却感觉没什么滋味。
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最擅长等待,也最害怕等待。
九岁那年,她因为身子不爭气,没跟父母同行,就等来了家人的死讯。
此刻,寧霓裳控制不住地乱想——是不是安寧王临出门时改了主意,不想来了?
还是已经出了门,却遭遇了什么意外,无法赴约?
不管如何,寧霓裳还是劝自己,来都来了,再等等吧。
从午时到未时,再到申时末。
乌云压顶,天黑得早,街道两旁逐渐亮起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却照不进戚以棠心底。
店小二又来敲门,“客官,今日天气不好,生意冷清,小的们要提前打烊了。客官您……”
接近三个半时辰的等待,翠柳早就从刚开始的期待,到焦灼。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都这个时候了,王爷应该不会来了……”
见劝不了寧霓裳,最后索性摆烂,靠在墙边打盹。
此刻听到店小二的话,寧霓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她垂下眼眸,声音黯淡,“……我知道了,结帐吧。”
起身的时候,因为长时间没活动过,腿又麻又酸,她踉蹌了一下。
店小二和翠柳连忙上前,“小姐,小心——”
寧霓裳勉强露出笑容,笑了笑,“没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