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睿睿眼睛亮了,“爸爸,我要去看天安门!还要看升旗!”
“行,到时候带你去。”
陈凌摸摸他脑袋,“现在先把柴码好,晚上还得看电视呢。”
“看啥电视?”
“水滸传,就是你爸爸演的武松打虎。”
“真的?!爸爸上电视了?!”
睿睿激动得跳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妈妈!姥姥!姥爷!爸爸上电视了!”
“喊啥喊,还没播呢!”
陈凌哭笑不得。
王素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扣子:“睿睿喊啥呢?啥上电视了?”
“爸爸说晚上电视里有他,武松打虎!”
“哦,那个啊。”
王素素想起来了,“就是前年你拍的那个?不是说只露了个背影吗?”
“背影也是上电视啊!”睿睿振振有词,比爸爸还骄傲。
“行行行,背影就背影。”
王素素笑著摇头,“晚上咱们早点吃饭,坐一块儿看。”
……
傍晚,天刚擦黑,陈凌家的院子就热闹起来了。
村里人听说陈凌上了电视,都跑来看热闹。
王立献两口子来了,陈泽带著媳妇娃娃来了,赵玉宝和山猫也溜达过来了,连四爷爷陈赶年都拄著拐棍来了。
“富贵,你那个武松打虎,今天真播?”王立献进门就问。
“播,央视一套,八点。”
陈凌一边搬凳子一边说,“不过我就露了个背影,別抱太大希望。”
“背影也行啊!好歹是上电视了!”
陈泽把自家带来的瓜子花生摆在桌上,“咱们村还没人上过央视呢,你是头一份!”
“可不嘛,以后咱也能跟人说,我们村出过演员!”
赵玉宝笑著坐下,掏出一包烟,“来来来,抽根喜烟。”
院子里摆了两排长凳,一台大彩电搁在屋檐下的方桌上,天线架得老高,信號不太好,屏幕上时不时飘点雪花。
“六妮儿,去转天线!”
王立献冲儿子喊了一声。
六妮儿赶紧跑过去,抱著竹竿慢慢转:“清楚没?”
“再转,往左,过了过了,往右点,好好好,就这儿!”
画面终於稳了,雪花少了大半。
“行了,別动了!”
六妮儿把竹竿卡在砖缝里,跑回来坐下。
康康和乐乐被高秀兰抱著,坐在最前面,俩小的不知道大家在看啥,但看大人这么兴奋,也跟著拍手。
睿睿坐在陈凌旁边,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眼睛盯著电视屏幕,生怕错过一秒。
“几点了?”有人问。
“七点五十,快了快了。”
“还有十分钟,急啥。”
“能不急吗?这可是咱村的大事!”
正说著,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
“北亰,晴,零下二度到五度……”
“天气预报完了就是新闻联播,新闻联播完了才是水滸传。”
赵玉宝掰著手指头算,“还得等半个钟头。”
“那就等唄,又不差这一会儿。”
王存业从屋里拎出一壶热茶,给每人倒了一碗,“喝点茶,暖暖身子。”
院子里,大人们嗑著瓜子聊天,娃娃们追著狗子在院里跑。
康康和乐乐坐不住,从高秀兰怀里滑下来,追著那几只小狐狸玩。
小狐狸跑得快,俩小的追不上,急得直叫。
“康康乐乐,別跑了,一会儿电视剧开始了!”
王素素把俩小的抓回来,一边一个按在凳子上。
“妈妈,我要看爸爸!”康康指著电视。
“还没开始呢,等会儿。”
“现在就要!”
“听话,再闹腾明天不让你吃了。”
乐乐一听不给吃了,立马老实,乖乖坐在凳子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那叫一个规矩。
八点整,新闻联播结束。
片头曲响起来,画面里出现一群好汉骑马奔驰的画面,气势恢宏。
“开始了开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水滸传》第一集,讲的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画面里,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血溅当场。
“好!”
王立献拍了下大腿,“打得好!”
“这鲁达演得好,有那股子莽劲儿。”赵玉宝点头。
陈凌看得也挺起劲,这版水滸传拍得確实好,演员选得好,打戏也利索。
一集结束,第二集片头出来。
“这集该武鬆了吧?”有人问。
“应该快了,武松打虎是经典桥段,不会太靠后。”
陈凌也不太確定,当初他拍的时候,就一个镜头,连剧本都没看到,根本不知道在第几集。
第二集演到一半,画面一转……
景阳冈。
鬱鬱葱葱的山林,石板路蜿蜒向上,路边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大字:景阳冈。
“咦?”
王立献愣了一下,“这地方咋看著这么眼熟?”
陈泽也凑近了看:“这不是咱们村外头的西山吗?”
画面里,武松提著哨棒,大步流星走上山冈。
背景的山林,石板路,甚至路边的几棵老松树,都是陈王庄村外的实景。
“真的是西山!”
六妮儿喊起来,“俺去那边砍过柴!就那条路!”
“还有那个石碑,是后来拍电视加上去的,原来那儿没有。”王立献指著屏幕。
画面继续,武松走到一棵大树下,看见树干上贴著告示: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过往行人须结伙成队,巳时上山,未时下山……
“那棵树我也见过!就在山道拐弯那儿!”有人激动了。
正说著,画面一转。
树林深处,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灌木丛中窜出来。
“阿福!是阿福!”
睿睿从凳子上跳起来,指著电视喊。
屏幕上,那只老虎体型硕大,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凶光毕露。
虽然阿福那时候还小,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阿福。
“真是阿福!”
几个人纷纷惊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