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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任新正对刘长青继续道:“老刘,有情后感,我会用别的方法感谢你,但这个事儿不行。事关孩子的前途和一生,我们要谨慎行事。”刘长青想了想:“行,任教授,我还是相信你。”刘长青转头对儿子说:“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刘子弘:“放心吧老爸!”刘长青:“对了任教授,听说高老师最近在医馆坐诊,您看方不方便引荐一下,我的颈椎和腰椎都是老毛病了,想请高老师看一看。”任新正爽快地站起来:“这就完全是我分内的事情了,走,我带你去。”

城郊的女庙在山上,人迹罕至,杨小红早逝母亲的灵位正供在这里。杨小红将带来的供品摆放好,然后在长明灯旁上三支香再三拜,抱着书的小沙弥走进来。小尼姑:“杨律师,今年来得早啊。”杨小红:“今年过年我要去外地办事,除夕来不了了,所以提前来看看我妈。”小尼姑:“今年的平安符师父给你留好了,我拿给你。”杨小红:“好的,谢谢小师父。我看师父那里有人求解,我就不打扰了,跟我妈说几句话我就走了。”

大师父送一位孕妇走到门口。孕妇正是曾经向杨小红索命的陈卉,肚子已经大如皮球,走路都要扶着腰。居士:“你自己还是要放宽心。”陈卉:“我心里有很多忧虑,也有化解不开的恨。”居士:“预产期是什么时候?”陈卉:“就下个星期。”居士:“这个时候一个人还跑到山上来?”陈卉:“想求个心安,今儿个冬至,祭奠祭奠亡夫。师父留步。”居士:“下雨路滑,脚下小心。”

杨小红从庙里出来,沿着山路往下走,这几天雨水多,山路石阶上长了青苔,杨小红走得很小心。没走几步,她听到有痛苦的呻吟声。陈卉:“啊,啊,救命……”杨小红赶快跑了几步,就看到有一个人瘫倒在路边草丛,不断呼救。陈卉:“来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杨小红奔过去,扶起陈卉:“你怎么了?有没有事!”杨小红这才发现这个人是陈卉。陈卉满头虚汗:“救救我,我摔倒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杨小红往下一看,发现陈卉已经破水,裤子都被洇湿了。她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手机,口红、纸巾、车钥匙撒了一地。杨小红:“你羊水破了!呀!我这什么都没有!”陈卉一只手抠住杨小红的手,与杨小红四目相对。陈卉忽然怒了:“怎么会是你?!”杨小红:“你别激动!有我在,你别怕。”

陈卉忽然爆发出哀号:“遇到你这个扫把星没好事!”杨小红:“你别说话,你提着气!呀!不行!我得给你把裤子脱了!”陈卉:“你别碰我!老天啊!我会不会也死在这啊!我们一家三口会不会都命丧在这个女人手上!”杨小红按住陈卉:“你冷静。现在发泄情绪没有一点作用,你安静,我打120。”陈卉:“这深山老林的!等120来,我大概早就死了!呜……”杨小红:“嘘嘘……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只是生孩子。你听我的,你自己把裤子脱下来。”杨小红脱下身上穿的昂贵的羽绒服,毫不犹豫地铺在水泥交加的地上:“躺下,别冻着。放心,这个衣服防水,你等我打电话!”杨小红拨电话,陈卉毫无办法东张西望,发现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陈卉只能躺下:“啊!啊!我感觉!我孩子掉下来了!”杨小红一边跟120说话,一边回头看陈卉:“对,宝积寺,山路上,电线杆号?……你等我看一下。”杨小红拔腿去主路,一把被躺在地上的陈卉拉住裤腿。陈卉:“你别走,救救我的孩子……”杨小红:“你你你,你不要怕,我现在去找路标,方便救护车定位,你等一下……”陈卉害怕地号啕大哭。叫声惨烈。杨小红快去快回,她架高陈卉的腿,立刻紧张:“你……你……好像出来的是屁股……糟了!”杨小红抖着手给任新正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任新正的手机在桌上震动,来电显示“rebecca杨”。任新正、孙头头送刘长青父子出门。任新正:“刘总,动生阳,要多运动,有钱难买老来瘦。你要减肥了。小伙子!看好你哟!”孙头头:“小同学,加油!以后大红大紫了别装不认识我啊。”刘子弘:“等我出道了,送你vip区的演唱会门票!”

祝霞焦急地望着门口的任新正。宋灵兰看到丁简兮吓了一跳,丁简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而且气场虚弱,就像快要消失一样。宋灵兰:“啊呀,简兮怎么瘦了这么多?上次开的药没吃吗?”祝霞:“吃了吃了,但一直不见好。这孩子越吃越少,最近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怎么办呀,是不是她这个伤引起了其他什么病?”任新正和孙头头走进来。祝霞一下子扑过去,语带哽咽:“任教授,你快救救我们家简兮吧。”任新正看着闭着眼睛,脸色青灰的丁简兮:“把她推到屋里来。”

杨小红不断给任新正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杨小红:“接电话啊任师!”陈卉突然惨叫一声,杨小红顾不上电话赶紧撑住她:“你怎么样?”陈卉满头大汗,她拉住杨小红的手:“你不要管我,你给我撕开,保护好我的孩子!”杨小红也满头大汗,天色已黑。山路上寂静无声。杨小红:“你手机给我!”陈卉不放手。杨小红:“我要把你手机关机。确保有电。我手机快没电了,万一救护车赶来,找不到我们,没有信号我们就都麻烦了!你放松,你相信我!会没事的!”陈卉:“救护车什么时候到?”杨小红:“从县城开过来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让他们请附近村子的村医来援助了!你放心。”陈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早就死了!我孩子也死了!我们都卡死在这里了!你不要管我了!我包里有一个指甲钳,你给我剪开,越大越好!把我孩子取出来!要是男孩,就叫孔念远,要是女儿,就叫孔爱远,你记住了吗!快!”杨小红很沉静地抓住陈卉的手:“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会没事!”杨小红继续打任新正电话,依旧没人接。杨小红都慌了:“任师!快接呀!陈卉,寺庙电话你有没有?”陈卉:“没有!你快呀!我要撑不住了!我求求你!不要管我了!”杨小红怒了:“你闭嘴!”陈卉在号:“又是你!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公连我孩子都不放过吗!我小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陈卉不断咒骂杨小红,好像这样就能有力气挺过去。听着陈卉的话,杨小红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过来。杨小红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你还不能放过我,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杨小红摸陈卉的脑袋,立刻把毛衣和裤也脱下来,给陈卉盖上,穿着单薄衬衣和秋裤的杨小红还冒着汗,内心如热锅上的蚂蚁。

杨小红:“你放心,我在这里,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学过医,我绝对不会让我人生的错误犯第二次。”陈卉声音开始弱下来:“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杨小红:“不要睡!不要睡!”任新正眉头紧锁为丁简兮搭完脉:“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简兮说。”祝霞一下子紧张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怎么回事?”任新正:“你放心,没什么大事。”祝霞:“怎么可能没大事?她已经水米都吃不进了!中医西医都说她没事,没事为何吃不下饭!?任教授,你跟我说,我受得住。”宋灵兰跟任新正对视一眼,上前揽住祝霞的肩膀:“老任说没事儿肯定就没事儿,我们先出去,你在这里简兮也会紧张。”宋灵兰半拖半拉将祝霞带出诊室,孙头头跟出去,将门关上。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任新正看着丁简兮,轻声问:“你的脉象虽然很弱,但十分平稳,没有大问题。你……是不是在绝食?”丁简兮定定地看着任新正,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窗台上的小番茄。当初生命力旺盛的喜迎门在经过一段时间宋灵兰的精心打理后,反而逐渐萎靡,现在叶子也耷拉下来,茎秆都皱巴起来。丁简兮:“没有瓦这个事对不对?我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对不对?你其实,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任新正沉默。

连着几日下雨,山里温度较往常更低。杨小红看了眼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已经痛到要晕过去的陈卉的脸,说道:“陈卉,救护车在路上了,但是我们不能等了。我现在要开始帮你接生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根据我的指示来用力。我们一起加油,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陈卉一直在重复地呢喃:“救孩子,救我的孩子……”

杨小红把陈卉挪到羽绒服上,然后从散落一地的零碎里找到芭蕉神针,先给陈卉把百会、合谷扎好,然后用酒精湿纸仔仔细细将双手连手臂都擦干净,自己给自己打气:“不会有事的,你可以的。”她将陈卉的腿架高,用自己的大羊绒围巾盖住,然后把她的裤子脱下来,一手按好陈卉的腿根,一手沿着产道往里伸。陈卉痛苦地呻吟出声。杨小红狠了狠心,将手贴着孩子推进产道:“陈卉!不要睡!我的手已经进来了,我已经摸到孩子了!我会把他慢慢带出来,我需要你配合我用力,你千万不要睡!”陈卉痛苦地摇头:“我不行了,我做不到!你剪开吧,不要管我,直接剪开!保孩子……保孩子……”杨小红:“不行!你不能放弃!不然你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你相信我!”杨小红沉住气,把手顺着脐带的方向将孩子慢慢盘着转,改变位置:“你感受到了吗!现在孩子是头朝下了,机会很大,你一定可以的!用力!陈卉,用力!你们一定会母子平安!”陈卉拼尽力气:“啊——!”杨小红:“出来了!出来了!”

杨小红果断用牙咬断脐带,然后脱下羊绒背心和毛衣将孩子擦干净裹住,又把自己的加绒裤脱下给陈卉穿上。陈卉:“我怎么听不见孩子的声音,我的孩子,孩子……”杨小红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脸憋得紫红,心里一紧,赶紧拍打孩子的屁股,但孩子还是毫无反应。陈卉再次情绪崩溃:“他是不是死了……我害死了他……我的孩子……”陈卉哀号的声音像母狼在深山。杨小红怒吼:“不要吵!”吓得陈卉一哆嗦。杨小红对自己说:“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你的老师是任新正!你是董老师嫡传!你学了那么久的接生!”她闭着眼睛回想董慧慈讲课的时候,谈到小儿窒息。她撩开裹着孩子的毛衣,闭着眼睛细细感受,沿着肚子向上轻轻按压着往上推,推到膻中附近用力积压,把孩子头倒过去。几个来回后孩子一口吐出呛住的羊水,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杨小红看着怀里鲜活的生命,突然也号啕大哭起来:“活了!活了!”她将孩子递到陈卉眼前:“你看!是个大胖小子!陈卉你快看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卉虚弱地笑了笑。

山道上传来救援人员的声音:“有人吗!有人吗?你们在哪?!”杨小红:“陈卉!你别睡!救援队来了!”杨小红抱着孩子艰难地跑到山道边:“在这里!我们在这里!”迎着山风,杨小红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血污,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侧过身子不让孩子吹到风,看到慢慢出现的穿着红色救援背心的救援队,又哭又笑。

诊室内一阵沉默。站在门外一直听着诊室内对话的祝霞和孙头头也提起一口气。面对任新正的沉默,丁简兮失望地垂下眼:“我知道答案了。”任新正:“古人不欺我。”丁简兮一下子抬眼看向任新正。任新正:“我师父说有就一定有。”丁简兮:“你师父成功过吗?你成功过吗?”任新正摇了摇头:“你这样的病例我没有遇到过,但书上记载有,师父的秘传本里有,如果说中医是经验医学,说明过去有这样的案例被治好过!你这样大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我们所有人都在帮你,你母亲没有一刻放弃过你。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那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我一路以来按古圣先贤的方法治病救人,一个‘信’字,让我知道古人不欺我。你要给我这个机会,也给你自己这个机会,我们一起试一下?!”丁简兮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一直找不到瓦呢?如果找到了还是没有用呢?是不是我这辈子就被困在轮椅上了?”任新正:“简兮,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妈妈,宋教授,我,还有程莹,我们都对你充满希望,万一要是有效,我们每个人都会信心倍增!你现在连试都没试就放弃,还太早!”丁简兮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万一没效呢?”任新正眼神坚定:“万一没效,你做什么我都不阻止你。”说完他用力握了一下丁简兮的手,丁简兮看着任新正:“好,最后一次。”

祝霞推开门,满眼含泪:“任教授说得对,只要相信,我们一定能创造奇迹!我前几天看到一本书,书上还说有个高位截瘫的病人通过手法按摩站起来了!简兮,你要相信妈妈,相信任师,天下那么多希望,就算瓦片没效咱也不怕!有一点可能,妈妈都做全部的努力!你一定可以站起来!”宋灵兰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提着植物专用酵素急匆匆走进来:“老任!小杨电话!关键时刻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没接,快!”宋灵兰一脸激动地将手机递给任新正。任新正:“什么事这么急?”他接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的哭声。

杨小红在电话里语带哽咽且情绪激动:“师父!师父!我成功了!”任新正:“小杨?”宋灵兰仔细地给枯萎的番茄倒入营养酵素,仔细调整支架的细微角度:“你们也是贱命,不闻不问长得好得很,我这天天又浇水又施肥的,怎么越活越蔫吧?”杨小红在电话里继续说道:“师父!我学到生了!”说完她放声大哭!宋灵兰立马语气一转:“你们也要争气!加油!”

宋灵兰整理书架,搬下来的书有的堆在地上,有的堆在桌角。任新正丝毫不受打扰地在写字。宋灵兰拿下一套书:“这套书也捐掉吗?”任新正分了个眼神:“对,捐了。”宋灵兰叹了口气:“这都是钱买来的,不老少钱呢!留着给孙子也好啊!”任新正淡定:“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我现在为道了,就要损而又损。这些好书,送给为学日益的学生,挺好的。”宋灵兰:“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损我增?你捐书,也是我收拾。当年你为学,要把书搬回来,也是我跟着收拾。”任新正呵呵一笑:“天地之间最大的阴阳就是夫妇。他日我要修成正果,一定带你升天!”宋灵兰被气笑了,拣一本轻一点的书丢过去:“你哪里把我当老婆,你就是把我当鸡犬!”任新正:“你还不如鸡犬呢!鸡犬起码听话。”宋灵兰真的生气了,拣了本重字典扔过去。任新正看情势不对,赶紧偏头躲:“你就不一样了,我得听你话。”宋灵兰嗔怒:“滚!”说完她趴在梯子上又叹气。任新正:“老叹什么气呀!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冬去春来,交叠更换。按部就班就行了。”

宋灵兰:“像你这样说的,都是不干活的。春节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的,除旧打扫就要两三天。备菜采买,又要三五天。各家亲戚红包礼物,小孩子要压岁,师长同学要走动……哦!还有,春节的时候家里两个孩子怎么安排你想过吗?”任新正:“今天天真提了一嘴,萌萌爸妈今年过年计划带她出国去,去看看博物馆、展览馆。头头哪都去不了,她一个孤儿,师父家,不就是她家吗?你啊,就当她是我们家第二个孩子吧。”宋灵兰:“关键是我当不了啊!”任新正:“你不觉得头头这段时间进步很多吗?从以前三天两头给你惹事,现在还能帮你干点活了。”宋灵兰:“头头是有进步,但是她从前负分太多,再怎么进步现在也还没有浮出水面。你心里觉得全天下都是一家人。可我思想觉悟没你那么高,我这也没啥领导班子,干活的就我一个。我就想哪天也让我享受享受假期,松快松快,喘口气。”任新正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自我欣赏和检查:“好,那今年过年你放假,我来操办。”宋灵兰一脸震惊:“你?”

街上店家都挂上了灯笼、爆竹等装饰,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任新正弓着腰拖地,一路水迹布满客厅。宋灵兰端着杯子走出来,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杯子碎一地。任新正吓得扔下拖把就要来搀扶宋灵兰。宋灵兰大喝:“站住!”任新正立刻收住抬起的半只脚。宋灵兰:“地上又是玻璃碴又是水,你别动!我自己起!”宋灵兰缓缓站起来。任新正:“你没事吧?”宋灵兰活动活动筋骨,四下转转脚和手,扶住腰摆手:“没事没事!得亏我天天练功,原来就为了防你!你站住了,别动!爸!妈!都不许出房门啊!”张继儒小心翼翼往厨房走:“啊哟!你让他干活!这不添乱吗?!新正啊!你能不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啊!”宋灵兰:“妈你别捣乱!老任他要对家庭有贡献,我支持!摔几跤我撑得住!老任,我跟你讲,后院有个拖布桶,你要把湿布在桶里转干。”任新正撑着拖把直起腰,叹了口气:“难怪圣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扫一间屋子都要学习!”宋亦仁哈哈大笑:“我去过杜甫草堂,那个杜甫,写‘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的时候,他躲在棚里写诗,他老婆抱着木棍子在屋顶压茅草。这个世界上,所有惊人的成就,都是不干活的人创造的。历史惊人地又上演了!我大徒弟啊!老天生了你这样的大才,不是为了拖地这样小用的!”厨房里传来张继儒的声音:“谁啊!谁把我的饺子馅混了!”

宋灵兰手捧玻璃碴,踮着脚走进厨房:“妈,怎么了?”张继儒:“我早上在这儿准备做两种馅儿的材料不知道被谁全部混在一起给我搅了。”宋灵兰定睛一看,大锅里混了白绿两种颜色的料,还被人用筷子搅和了几圈。任新正这时也走进了厨房,张继儒:“这是你混的?”任新正点点头:“我看厨房摊得七碟八碗,我就并在一起了。”张继儒:“哎呀,这是两种馅!一种荠菜一种虾仁,你儿子不能吃虾,我是要做两种的,你这都混在一起了怎么办!真是帮倒忙!”

任新正面带尴尬。宋灵兰果断阻止妈妈:“小孩子,哪里由得他了。他爱吃不吃!我看很好!”张继儒:“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尽添乱!你呀!男主外女主内,你就不该有痴心妄想!让新正好好读书去吧!”宋灵兰:“祖宗,你是体统,我是不成体统。你做大事吧!这些小事,我来就好。”任新正特别不好意思:“那我就等着吃闲饭啦!”

任新正靠在沙发上喝茶看书,宋灵兰提着水桶抹布鸡毛掸进屋。任新正眼睛都不用从书上转向就自觉抬脚。宋灵兰:“还没开始抹,不急抬脚。”她开始把陈列架上的瓶瓶罐罐一个一个往地上搬,宁可自己爬上爬下,都不劳动任新正,任新正也是熟视无睹。宋灵兰叹气:“唉!”任新正看着书,斜眼看看宋灵兰:“你今天老是叹气,是不是摔着胸椎了?我摸一下。”宋灵兰:“没有。”任新正:“你要是不想干活,就我来,你做场外指导行吗?”宋灵兰:“我哪敢劳动你。你一站起来,全家都要抖三抖。我爹妈也不让你动,我也怕你动。”任新正:“那你等头头、天真忙完指导他们干。”宋灵兰:“主子们都在学习,千万不敢打扰。唉!”任新正:“你又叹气。”宋灵兰:“怪不得说‘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任新正:“夫人也要说金句了?”宋灵兰:“人哪,不出家,就一定要成家。尤其是女人。我越发理解为什么嫁人,婚姻,都是‘女’字边。”任新正:“说说看,为什么?”宋灵兰:“像我这样,能文能武,能主外能修内,已经进化得这样圆满了,要是不给我一个婚姻,提高打怪难度,我不是很快就人生毕业了?就是因为有你,有天真,才拖得我舍不得放不下,不动怒不发火。老天为了让我进步快一些,真是煞费苦心!”任新正:“明明是你喜欢找事,还要说我们拖累你。你一年打扫一次,和一天打扫一次,不都一样吗?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宋灵兰:“哎哟妈妈妈!你是心里无尘,眼前就无尘了。我做不到。我不能像你那样,顶着个袜子就卧倒睡觉。我是佩服你,一打坐,万念不起。我是一打坐,万念俱起。购物清单,柴米油盐,处方检查,药房查点……你说,人心里,怎么能装这么多事?”任新正:“到死的时候,躺在那,啥事都没有了。”宋灵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好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不好听呢。哦,难道我唯一的盼头就是死了吗?”任新正笑了笑:“黄天腊月的,你注意口德啊!”宋灵兰喊:“天真!你爸得罪我了,今年年货都他买单!”

书房里任天真和孙头头哈哈大笑。任天真:“知道了!”孙头头:“既然你爸买单,那零食都乘二!”抓着抹布的孙头头凑过来看任天真在手机里记购物list,任天真暗戳戳在零食大礼包那栏多添了好几种,二人相视而笑。任天真:“我去给我妈看一下还有没有漏掉的。”孙头头:“快去快去,等我擦完桌子我们就出发!”任天真拿着手机走出书房。孙头头哼着歌整理书桌,突然看到桌面上放着的任新正记录“非正常药方”的笔记本。

任新正回房间路上被孙头头拦住,孙头头神秘兮兮把他拉到走廊一角。任新正:“怎么了?”孙头头:“师父,你为什么要骗简兮?”任新正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孙头头:“我看到你的笔记本了,那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偏方奇方,都是药房的账目记录。”任新正不说话,在想怎么应对。孙头头:“师父,你不是一直教我们‘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吗?做中医的人不能说谎,你为什么要借古圣先贤或者祖师爷的话骗她,你不怕遭天打雷劈吗?”任新正长长吁了口气,想了很久:“头头,医者是什么?医者最重要的是仁心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善念,我想,上天有好生之德,古圣先贤看在我一心赴救的分上,应该不会责罚我。若真的责罚我,能够帮助简兮和祝霞、程莹渡过这样的劫难,我也认了。人家为什么叫我医生?人家叫你医生,你总要替人家背负点什么吧?何况人家还给你诊费了呢!”孙头头茫然:“可是祝霞不但没给诊费,你还给她发工资啊!”任新正:“大多数人都给了嘛!她也付出劳动了嘛!你猜现在丁简兮多少斤?”孙头头摇头:“猜不出。”任新正:“不到70斤。她除了四肢不能动,哪里都很好。如果我现在就跟她说,你不会好了,我可以肯定,她肯定就不想活了。她死了,祝霞也活不了。”孙头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总是这么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任新正:“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医生到底能够给病人多少的帮助?西医都说自己,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中医何尝不是?人有时候就差一个信念,有了这个‘信’就好办了。科技现在日新月异,谁知道坚持几年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大脑要是植入了芯片,也许就能把四肢联动呢?活着,总有希望!”孙头头:“你到底是中医还是西医?中医不是不讲科学?”任新正大笑:“只要是医,就要有信念。无论什么力量,能够帮助到他人,都可以为我所用!敬天,爱人!”孙头头似懂非懂:“师父,我知道了。”任新正:“头头,不仅要知道还要做到。你能保证不会在简兮他们面前说漏嘴?”孙头头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师父,你给我提出了新的要求。你要给我的扑满里放一块钱!”

传统市场人头攒动,销售内容名目繁多,从灯笼红包对联到扁担簸箕,吃喝玩乐样样俱全。任天真空着手,认真核对手机里的购物清单,孙头头一边肩膀挎着个大购物袋,已经装了刚买的好几条糕和散装果,两手都拿了好几个购物袋。任天真:“我们还要去a区买写对联用的红纸,还有红包灯笼什么的。哦对,还有竹簸箕,今年你在,年三十我们家难得要一起守岁,还要一起搓元宵。”孙头头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接他的话。任天真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从出门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逛街都没反应的,这不像你啊。”孙头头叹气:“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个纯粹的人了,我也开始有心事了。”任天真看得好笑:“你这又演的是哪出?最近又看什么天雷滚滚的剧了?有啥心事,你说给我听听。”孙头头:“不行。我答应你爹了,打死我也不能说。”任天真切了一声,大摇大摆往前走:“我不说,你就真的不问?”任天真:“你们掌门人之间的游戏,我不玩。人死于知道的太多。我不想知道。”孙头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唉,难怪你当不了掌门人。”任天真忍不住大笑:“哎嘛!你太入戏了!”孙头头:“对了,你说的那个飞龙峡蹦极,我查了,试营业了一个月就跳死了一个,然后就关了。你去不了了。”任天真:“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去。”孙头头目瞪口呆:“你这已经不是冒险了,你这是作死!”任天真:“死于所爱,死而无憾。”孙头头摇摇头:“你爸妈说,大过年的不要说破嘴话。人的生命是很珍贵的,不仅仅属于你,也属于你爱的人,不可轻慢。比方说简兮的命,就是她妈和程莹的,不可儿戏。”任天真奇怪地看着孙头头:“哎!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骑车还逆行!还闯红灯!怎么现在弄得像宣教主任?!”孙头头:“唉!是呢!我……我不能跟你说。哎!为什么我们单子里没有买迎春?”任天真:“这是我师叔的保留曲目,每年他会送。你搞什么鬼?今天吞吞吐吐,神神秘秘的?”孙头头一眼看到街边一家店里的东西,一秒变脸,拉着任天真的胳膊就跑:“快!气球!买气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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