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刘子弘背靠着安全出口的门,上楼梯居高临下站着抱胸看着他的任天真,下楼梯守着还对他龇牙咧嘴的孙头头,前后被围堵,无处可去,可怜巴巴地抓住背包带。刘子弘:“两位好汉,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究竟干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任天真:“这东西你哪来的?”刘子弘:“我爸给的。”任天真:“你爸给的?!”孙头头竖了竖拳头:“说——实——话。”刘子弘:“真的是我爸的,我不骗你们。怎么?这不是好东西吗?我是不懂啊,但是老刘可宝贝了。”孙头头:“好,怎么不好,那可真是太好了。”刘子弘:“是吧,我就说,老刘大半夜带回来偷偷摸摸藏起来的肯定是好东西。哎,这要不是我半路截和,这宝贝可就进老刘的保险柜了。”刘子弘一脸邀功的表情。
孙头头:“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刘子弘:“这个老话讲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你帮我一把让老刘同意我继续做练习生,那我总要有点表示吧。再说了,你可是我现在的头号预定粉丝,做偶像的给点福利,很正常。”孙头头和任天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子弘,刘子弘尴尬地摸摸鼻子:“哎呀,你们也知道我跟老刘的关系,我就是想让他也难受难受。他说这宝贝能救命,我就想他那些酒肉朋友也不是惜命的人,肯定是又要去讨好什么人的。这玩意要是真的好,那给你们肯定比在他手上有用。”任天真长叹一口气:“你真是坏了你爸的大事。”孙头头:“也坏了我们的大事。”刘子弘:“啊?”孙头头:“你爸说得对,这东西本来真的能救命,救的就是医馆的命,救的就是我们的命,全被你毁了。”
刘子弘一下子慌了,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意思啊?你别耸人听闻啊,我不是故意的。”任天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爸的中医园区已经抵押,师承班也没了办学地点,再来十棵野山参也于事无补。”刘子弘沮丧地说:“为什么我人生每次想做好事的时候结果都是正相反的呢。”孙头头沉痛地拍了拍刘子弘:“弟弟,听姐一句劝,你要不还是准备准备语言考试吧,你这次决定做练习生应该也出不了道了。”这时医师甲的声音传来:“头头,任师找你。”
白茉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累。”任新正:“累也是症。”孙头头从门缝挤进来。任新正对头头:“问诊是中医非常重要的第一步,你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影子了。”孙头头坐下来写。孙头头:“问什么?”任新正:“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胸腹,七聋八渴俱当辨,九因脉色查阴阳,十从气味章神见……”孙头头用手机百度:“不对!九问旧病十问因!哈哈!你背错了!”任新正白她一眼:“什么是中医人的眼?”孙头头想了一下:“辨阴阳?”任新正:“能辨阴阳,怎么会错?”任新正转头对白茉莉:“不好意思啊!徒弟不好教,天天还要挑师父的错。”白茉莉忽然眼睛就湿润了:“你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钢琴老师。因为她,我后来成为一名教师。”
刚过3点半,幼儿园门口已经围满了翘首以待的家长,一个班接一个班的小朋友们手牵着手跟在老师身后有序地走了出来。乐乐奶奶站在最前头,远远看到乐乐走出来就挥着手迎上去:“乐乐,宝贝呀,奶奶在这里。”领队的班主任老师看到乐乐奶奶一下有些犹豫:“乐乐奶奶,今天怎么是您来接乐乐呀?乐乐妈妈呢?”乐乐奶奶接过乐乐的小书包,疼爱地摸了摸乐乐冒汗的额头:“老师你好。乐乐,告诉老师,你每个周末都要到奶奶家去对不对?”乐乐:“张老师,奶奶家有大汽车,还有比我还高的机器人!”班主任弯下腰看着乐乐:“这么棒呀,那乐乐跟妈妈说了要去奶奶家玩吗?”乐乐奶奶:“张老师是吧,周末乐乐跟我们程莹是知道的,你就放心吧。来乐乐,跟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了。”乐乐:“张老师再见!”班主任:“这……”
突然一只手从班主任老师身后伸出来,抓住乐乐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正是匆匆赶来就看到乐乐奶奶要把乐乐接走的程莹。程莹:“张老师不好意思啊,今天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程莹蹲下身背对着乐乐奶奶跟乐乐说话:“乐乐你不是跟妈妈拉钩上吊说好了放学就在幼儿园里等妈妈,不能跟陌生人走吗?怎么今天没有等妈妈?以后不允许了,知道了吗?”乐乐奶奶:“程莹,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是乐乐奶奶,怎么是陌生人。”程莹站起身,从乐乐奶奶手里拿过乐乐的书包:“我没别的意思,小朋友毕竟安全意识低,要不断地、反复地教。今天是奶奶,明天是爸爸,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不认识的阿姨也能来接他了。家里有了小孙女就赶快回去吧,乐乐这边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乐乐,跟奶奶和老师说再见。”
程莹抱起乐乐就要离开,乐乐奶奶挡在他们面前。乐乐奶奶:“你干什么?乐乐周末是要跟爸爸过的,你把孩子放下。”程莹:“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你们家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乐乐奶奶:“什么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啊?是,你跟我们是没关系了,但是乐乐是我孙子,法庭判了他每两周要在爸爸家过一个周末,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断干净?笑话!”乐乐奶奶伸手就要去抱乐乐,程莹直接侧身躲开:“我会重新提请仲裁,要求以后你们不允许靠近乐乐,他不是你孙子,他是我儿子!”乐乐奶奶:“你简直无理取闹,你凭什么不允许我看我孙子!把乐乐放下!”程莹紧紧把乐乐扣在怀里,直接打开乐乐奶奶的手。乐乐奶奶:“你还打人了!你这个疯女人!你把我孙子给我!你现在打我,回家会不会打孩子!你放手!你把孩子给我!”
两人的冲突一下子升级,班主任老师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阻拦。其他家长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班主任:“乐乐奶奶,乐乐妈妈,不要这样,当心孩子!”程莹:“你松手,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乐乐奶奶:“我还要报警呢!我倒要看看白纸黑字写在判决书上的话警察来了怎么判!”被扯得难受的乐乐放声大哭。
任新正:“我先开个方子喝一段时间,先把底子补好。”安妮:“医生,我奶奶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吗?”任新正:“试试吧!你奶奶之前服了很多抗生素,抗生素是非常了不起的发明,用得好就是救命。但服用过程太长的话,人体自身的免疫力就退缩了。我们首先要让她的身体机能正常运转起来,要把身体的正气存起来。把兵养好了,才能打仗。哦对了!你们在哪住?”安妮:“凯悦酒店。”任新正眉头一皱:“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好的,换个附近的宾馆吧!熬药方便,负担也不会太重。”安妮正要说话,被白茉莉按住:“好!听医生的。”任新正:“饮食方面,首先要把水果戒了。不吃生冷。”安妮有点诧异:“西方医生说,一天一个苹果,疾病远离我。”任新正:“中医不这么说。健康的时候可以吃,生病了,要按我的方法来,能做到吗?”白茉莉笑着答:“好。”任新正看看满脸担心的安妮宽慰:“病会好的,要有信心!”安妮:“您肯定?”任新正:“包治百病的那是江湖术士,但我会全力以赴。”
白茉莉和安妮祖孙二人在柜台等着抓药,安妮:“这么多禁忌?晒太阳也是药方?还要泡脚?你们这卖洗脚盆吗?”赵力权不答她,在专心抓药。白茉莉:“他很厉害。你相信我的直觉。我已经病了三年多了,不怕再三年的时间跟医生一起作战。”赵力权看着药方,一边抓一边问白茉莉:“您是来安胎的吗?”白茉莉和安妮同时:“安胎?”赵力权忽然就慌张了。
教室里,程莹和乐乐奶奶各占据一边,乐乐被程莹死死拉住。警察左看看右看看:“你是奶奶?亲奶奶?”乐乐奶奶点点头。警察:“你是妈?亲妈?”程莹点点头。乐乐奶奶:“警察叔叔帮帮我!她不让我带我孙子走!还打人!”程莹:“她未经我同意就要把我儿子带走,我当然不同意,她还非要抢……”二人把警察夹在中间,争先抢后控诉对方,谁也不肯退让。程莹:“离婚时候孩子是判给我的。”乐乐奶奶:“法院说了隔一周的周末孩子要跟爸爸过!”程莹:“那是以前。上次你们骗了我之后就不一样了。我不会让我儿子再未经我允许就被带到陌生人家里。我会重新走流程。”乐乐奶奶:“好啊,你要重新判是吧,好。那正好我也要把我孙子的抚养权拿回来。当初要不是看你一个女人不容易,乐乐他爸不想再拖了,我们才把乐乐留给你,你这样不讲理,那我们就打官司。”程莹一下子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乐乐奶奶:“不怪我儿子不要你。跟着你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妈,乐乐也会瞧不起你。”程莹一下像被激怒的猛兽,激动地冲乐乐奶奶逼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情绪不稳定,谁不要谁!是你儿子出轨!是你家教太好!”乐乐奶奶吓得连连后退,被桌子堵住去路,连忙掏出手机:“你干吗,你还想打人吗?”程莹伸手要去抢乐乐奶奶的手机:“你拍什么?不许拍!你不要拍!”乐乐奶奶:“以后打抚养权官司,这些都是证据,让法官看看你歇斯底里的样子!”乐乐被吓得再次大哭起来,警察赶紧上前拦住程莹:“你冷静一点!你想清楚,你还要不要你儿子了!”程莹又急又怒,胸口不断起伏,终于冷静下来,听见了乐乐的哭声。
园长:“乐乐妈妈,我要不要把孩子带走?”程莹蹲在乐乐面前,想要抱乐乐,乐乐却怕得往班主任怀里躲。程莹:“宝贝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妈妈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警察:“今天还是让奶奶把孩子带回去,一个是你无权阻止孩子爸爸见孩子,还有就是你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太适宜跟孩子单独在一起。”乐乐奶奶得意地牵着乐乐的手,耀武扬威走了。程莹半跪在原地,低着头。警察也有些不忍:“你要是真的想把孩子留住,以后这种失控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有了。”
程莹满脸泪水冲进医馆大堂,祝霞吓了一跳:“程莹!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要去接乐乐吗?”程莹:“霞姐,我必须马上见任教授!我要死了!”
程莹:“任教授,我的病不会好了!我听了你的话,努力克制情绪,可为什么外人对我苦苦相逼?”任新正:“你慢慢说。”程莹:“我一退再退,我试图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可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我已经退无可退了。他们还要抢走乐乐,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再逼我,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程莹眼神里是疯狂的决绝。任新正:“太好了。”程莹:“教授?!”任新正:“你不是要死了,你是正要活过来。这次,你是真的要好了。”程莹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任新正。任新正:“你以前每次都是血流滴答要昏过去地来找我,这次你至少是自己走着过来,还有力气恨,说明你中气很足啊!”程莹有些生气:“任教授!我都快要气死了,你还拿我开玩笑!”任新正:“情绪是我们一生都要面对的课题,怎么可能你听一次课以后就豁然开朗大彻大悟?要是那样,你就立地成佛了。肉体凡胎,要剥丝抽茧多少回,才能做生命的主人,哪有那么容易想做就做到了?情绪,不是要你克制,要你忍,那都不健康,戕害你的身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有情绪能化解就是中,化解不了,让它平缓地泄出去,不要山洪暴发不可收拾,也可以。中正平和,四个字,做到一个就能保持健康。来,我摸一下脉。”
祝霞端杯水进来给程莹,程莹问:“我还能好起来吗?”任新正:“可以。只要你想跟自己和解。”程莹:“跟自己和解?”任新正:“人能掌控的事情太少了。你管不了别人怎么看你,怎么对你。但你可以对自己好一点。”程莹:“怎么对自己好法?”任新正:“你要是幸福了,你还会计较过去的不快乐吗?就好像你有了一个亿,你会在意曾经丢过四百块吗?”程莹:“怎么才能幸福?”任新正:“放过自己。你恨你前夫,怨你婆婆,这都是刀,一直插在你胸口。什么样深刻的关系,值得你以自残的方式纪念?你这样,只能伤害爱你的人,比方说你儿子。伤害不到那些已经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想明白了,你就幸福了。”程莹若有所思。任新正:“你走吧!我要下班了。”程莹:“哎!你还没给我开药。”任新正:“你不需要啊!你现在脉都平和了。药,只是障眼法而已。”程莹忽然笑了:“那还是要麻烦任师给我弄一点障眼法。我要消化一下您今天的药方。”任新正无可奈何地笑笑,开始写药方。站在旁边听的祝霞反而若有所思。
彭十堰帮着任天真把代煎好的中药分别装袋,孙头头负责封口,写上标签贴好然后分装在各个快递箱里。彭十堰:“好好的休息日还要被拉来做苦力,任公子,晚饭宵夜全你包。”任天真:“别想讹我,你还是师承班一员,这是你分内的事。”孙头头:“而且你还是班长,有点责任心好吗?”彭十堰:“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一致对外了?再说,师承班不是已经凉凉了吗?小权子今天请假肯定是去打零工了吧。不过怎么杨大律师也不在,我看董老师是今天在医馆啊,她不是自诩是董老师的准弟子吗,居然舍得不跟师?”孙头头:“肉背卡神神秘秘好几天,动不动就消失几个小时。问反正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可能要重新回去做律师了吧。”彭十堰:“你们这也太愁云惨雾了,我看都不需要我打假,你们已经自己把自己打倒了。”
安妮抓着手帕神色焦虑地冲了进来。孙头头:“安妮你怎么来了?茉莉奶奶不是明天复诊吗?”安妮:“任医生在吗,救命啊!”孙头头:“他现在有个病人,你要稍等一下。”任天真:“是茉莉奶奶怎么了吗?”安妮把那方白茉莉一直拿在手里的真丝手帕亮出来,手帕一角绣着三朵精致的茉莉,但现在已经染着鲜血。安妮:“我奶奶刚才咳血了!”任天真和孙头头二人一惊。任天真:“除了咳血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药都正常喝了吗?”安妮:“每天我们都按时喝药,奶奶也一直按任医生说的,早睡早起注意忌口,其实咳嗽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但是今天凌晨突然就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咳一直咳,勉强把早上的药喝下去都吐出来了,还咳血!怎么办啊!”安妮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彭十堰:“血压量了吗?除了咳血,还有什么不适?头晕目眩!腹痛身体冷?”安妮:“其他都正常。血压正常。”彭十堰:“我还是送你们去医院吧!咳血不是好现象。”孙头头:“不用送医院。西药对她没效果,所以才铁了心找师父看。”彭十堰:“你开什么玩笑?这是国际友人!要是出啥事真负不了责!”
送病人出门的任新正听到几人的对话,突然开口:“应该没什么大事。观察吧!原本应该明天复诊的对吧?”安妮急忙冲上前给任新正看手帕上的血迹:“对!今天吐血了!”任新正看一眼,并不多说什么。彭十堰:“任师,应该可能大概这样的判断,不如ct来得准确。我建议送医院!”任新正笑了:“在你眼里,只有西医院是医院是吗?我门口的牌子也是卫健委发的呢!”彭十堰:“任师,我承认,中医很了不起,中医在有些疾病上,比如治疗我爸的肩周炎非常有效。虽然肩周炎不去治,过一段时间也会好。但老奶奶万一有其他基础疾病,或者引起肺动脉破裂就麻烦了!”任新正笑:“我印象里,你是儿科医生吧!怎么肺科你也这么懂?”任新正没有跟彭十堰继续掰扯,转而跟安妮解释:“安妮,你奶奶咳血就她的情况来说,不是坏事。咳血也是排的方式之一。就像我们吃坏东西了就会上吐下泻,身体比我们想象得聪明。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过会去看一下。你们就住我们对面对吧?”安妮点点头。
任新正看一眼手机时间:“最迟到夜里一点的光景,她差不多就咳好了。你如期明早带她来复诊!”彭十堰简直要疯了。杨小红风尘仆仆回到医馆:“任师,好消息,我找到一处可以租借给我们上课的地方。”彭十堰:“你也帮着助纣为虐?!”任新正:“哦?在哪?”杨小红:“就在前个路口,现在就能看!”任新正:“走!”安妮:“哎!您刚才说要去看我奶奶的!”任新正回头一笑,非常笃定:“不看也行!”留下惶恐的安妮。彭十堰拉拉安妮的袖子:“跟我走!”
杨小红找到的地方是离师承班一个路口的四层小楼,位置很好,但因不靠在主路上所以周边人少且安静。杨小红:“我看了好几个地方,这里是最合适的。一个是楼层结构本身比较像中医园区的那栋小楼,房间很多,不管是诊室、针灸室还是手法室都可以分隔开来。其次就是离医馆近,这样既方便课程设置也能允许部分同学走读,减轻师承班的负担。再来就是房东听说我们愿意长租,租金上可以给予很大的优惠。”任新正:“多少钱一平方米?”杨小红:“三块。”任新正有些吃惊:“你没少力气吧!”
杨小红礼貌一笑:“都是朋友帮忙。”任新正看着她良久:“你那个扑满还有钱吗?”杨小红:“大概还有一半吧。”任新正:“今天可以把它倒空了。”杨小红一愣。任新正:“小杨,你可以做我徒弟!”杨小红不好意思地笑了:“任师,感谢!不过,我内心里,已经认定董老师是我的师父,我想接手法的传承。”
任新正有些措手不及:“哦!董老师!董老师也好!她是当今难能可贵的人!”杨小红:“任师啊,说起来这里便宜,但每个月房租还是不小开支……”任新正:“你放心,我有钱。”
解决心头一件大事的任新正心情不错。晚饭桌上,任新正开玩笑:“灵兰,家里有大箱子吗?”宋灵兰:“你要多大的?”任新正:“能装一个活人的那种。”
宋灵兰:“干什么?”任新正:“女徒弟找房给我办学了,你要言而有信,把我给人家发过去。”宋灵兰和宋亦仁异口同声,一个是惊诧,一个是八卦:“谁?”
任新正:“rebecca杨,杨大律师。”任天真打趣他妈:“杨大律师可是单身哦!”
宋灵兰:“她看上你这个病秧子了?你告诉她你有多败家了吗?你告诉她你一辈子都不会给女人一分钱这事了吗?”任新正:“她有钱。而且还不给我脸色看。”
宋灵兰:“今天这个梦做的真早。”宋亦仁:“那……这房子还要卖吗?”任新正:“要。”宋灵兰冷嘲热讽:“不是都有人接手了,为什么还要卖我爹的房子?”
任天真:“卖房?!”
孙头头和许萌也吃不下饭了。任新正:“我主要怕你舍不得我。杨小红找的房子又便宜又在市中心。但房租,还是要我们自己出。已经很好了!”宋亦仁:“我今天已经给中介打了电话,他说我们这个小区不愁卖。我很快就能把钱给你。我也让他帮我们留意适合租的房子了。这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跟你妈两个退休老人没事干,看(kān)房看(kàn)房都有空。”孙头头和许萌二人紧张地对视一眼。任新正:“师父,灵兰说,我们那套房……”宋灵兰:“我们那套我已经跟租客打招呼了,让他们尽快退房,我们搬回去住,省钱。不过那套房小,头头和萌萌住不下,你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许萌已经紧张地在抠桌子了。任天真:“我可以回学校去住宿舍,我的房间就给萌萌和头头。”宋灵兰:“不行!”
任天真:“妈,你说我住校不行还是继续让萌萌留在家里不行?”宋灵兰被儿子一噎。宋亦仁:“天真还是要住家里,不然我这个老头都没有酒伴了。头头呢,本来就没家,客厅搭床吧!萌萌有家,萌萌可以回去。”宋灵兰暗喜地放下筷子。任天真:“阿公……”宋亦仁:“阿公都活不了几年了,你就不能孝顺孝顺我?”任天真不说话了。宋灵兰暗暗得意地收拾桌子,任新正看在眼里。
宋灵兰神清气爽地在阳台摆弄草草。任新正走上来:“你到底卖哪套?”
宋灵兰:“反正都不是你的房,你关心干吗?最终把钱给你就是啦!”任新正:“你还是卖我们自己的房对不对?你就是想把萌萌弄走对不对?借着卖房的借口。”宋灵兰不答。任新正:“你这么不喜欢萌萌啊?”宋灵兰:“她和天真不合适。”任新正:“万一她真是你儿媳了,你打算怎么办?”宋灵兰怒了,狠狠一剪刀下去,把豆绿枝剪掉好大一坨。宋灵兰:“怎么办?断绝母子关系呗!眼不见心不烦。”任新正:“至于吗?学会接受。”宋灵兰:“学不会。没法学。肚子外头遇到的我管不了,肚子里头遇到的,我还拿不住?满世界那么多女人,随便谁,不都比萌萌强?”任新正摇头:“你不要失去了太阳,又失去月亮。”宋灵兰警惕地看着任新正:“什么意思?你今晚就要搬去杨小红那了是吧?”任新正笑了:“哟!你还会吃醋?”宋灵兰:“我不吃醋,我是要问她把你前半生我的钱都要回来。”
医馆还没开门,彭十堰和安妮扶着白茉莉就已经等在门口。孙头头边开门边问:“你们从西医院来?”安妮:“没有。奶奶昨天坚决不去。不过还是要谢谢彭医生。”任天真请茉莉坐下后问她:“为什么谢彭医生?”安妮:“他昨天一直没离开我们,在我们房间边上开了房,住了一夜,怕奶奶出意外。”任天真邪笑地看着彭十堰,满眼都是戏谑。
彭十堰冲任天真挥拳头,轻声地:“不要胡思乱想,我是替你爹站岗。我是很尊敬任教授的。”任天真:“今天我没听见茉莉咳嗽啊?”白茉莉笑:“昨天睡前忽然就不咳了。”任新正走进来:“昨晚睡得好吗?”白茉莉:“非常好。其实从吃中药起,我一直睡得很好。”任新正扶着茉莉走到诊室,自己穿上白大褂,往桌边一坐,祝霞已经把任师自己的茶杯端上来了。任新正摸白茉莉的脉。彭十堰站在边上看。任新正问彭十堰:“你要不要来摸一下?”彭十堰笑:“我不懂。”任新正:“多摸就有感受了。嗯,睡眠是不错,脉搏也比过去有力。这个睡觉的觉啊!又通觉察的觉,是多音字。睡得好了,身体的觉知就会回来,哪里有不好,它会自己调整。人有三样事做好了,健康是没问题的。”彭十堰:“哪三件?”任新正:“吃得下,睡得着,拉得出。”彭十堰:“人生病的理由多了去了,何止这三样?那要是病毒感冒,跟这三件有什么关系?”任新正:“就算是sars,一个电梯里关20个人,病人打个喷嚏,那也不是20个人都得,也是八人得,12人不得的概率。为什么有人得有人不得?还是跟你自体免疫有关。自体免疫来自哪里?来自有序。有序了就不会给病毒见缝插针的机会。就好像你的手机,充电就是睡觉,有app就能运转,但还要有内存啊!没有内存,手机也就是砖头。”
彭十堰:“哦!你说的拉得出,就是常常清理内存?”任新正:“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万事万物都是循规蹈矩。找到规矩,自有方圆。合规矩的,自由运转,不合规矩的,淘汰出局。”彭十堰:“哦!怪不得你们老说天地人和。我以为是说人要与天地和谐。”任新正:“你懂得规律了,自然就和了。”彭十堰:“哎任师啊!我很好奇啊!你怎么知道她晚上一点就不咳了呢?”任新正:“书里写的呀!”彭十堰:“哪本书?”任新正:“你都不好好学。头头,你背给他听。”孙头头:“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伤寒论》275条。”彭十堰:“厉害呀你!没看出来!”孙头头:“我不厉害,我是知道任师今天一定会考我,我昨晚查的。”任新正:“那就更厉害了!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彭十堰:“这本书,这么神?两千年前的书,到今天都管用?!”任新正笑:“比你们西医厉害吧?你们的抗生素连一百年内都更新好几十代了!”彭十堰:“不可思议!不科学!”任新正:“天地又不是只有科学一把尺。我今天要换方子了。”白茉莉很高兴:“我要好了吗?”任新正:“没那么快。”彭十堰:“中医就是慢郎中。”任新正:“哎,你这样说,我还就不服了。”任新正又把手搭上去,再摸白茉莉的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