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张继儒:“比天真大,你就能接受了吗?”宋灵兰嘤嘤地哭,不作答。张继儒:“孩子啊!我其实很羡慕你。”宋灵兰:“我?我就像傻瓜一样,我有什么可值得羡慕的!”张继儒:“你这个年纪,还会为感情,为男人哭笑。我跟你说实话,要是现在你爸跟我说他在外面有个孩子,我就立马认回来。”宋灵兰:“妈,你不要拿你的阅历来要求,我还没到你这个年纪。我想不开,我接受不了!”张继儒:“灵兰啊,你现在还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房子从造好那天起,就不属于它的主人,它属于它自己。孩子也是这样,爱人也是这样。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感受。只有感受是属于你的。爱人,孩子,他们是什么样,你就随喜。能够伴你一生的,终究,只有自己。”宋灵兰:“如果只是自己,那我为何还要爱,还要付出?”张继儒把女儿抱在怀里:“也是为你自己。你有爱的能力,你有爱的能量,你需要投射出去。爱和恨,都需要力气。到我这个年纪,才会无悲无喜,因为没有力气了。所以,我多羡慕你呀!”宋灵兰抹眼泪:“妈,我们回去。我不要你冻病。”
田星星打开门,孙头头哭丧着个脸站在门口:“星星,我想跟你住。”田星星给孙头头倒了杯热水:“出什么事情了?”孙头头:“星星,我有爸爸了。”田星星:“这么好的事情你哭什么?如丧考妣。”孙头头:“可是我没有男朋友了……”田星星:“这两个是不冲突吧?”孙头头抬起头看着田星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爸就是我男朋友他爸。”田星星一下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该恭喜你,还是该抱抱你?”孙头头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任新正在算五运六气而后开冬至汤方,任天真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狂乱,推门而入:“你说的不是真的!”任新正气定神闲:“头头是我的女儿。”任天真完全崩溃:“你撒谎!”任新正:“我为什么要撒谎?”任天真:“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为什么撒谎!”任新正:“多一个妹妹对你就这么难接受吗?”任天真:“我要的不是妹妹!”任新正看着狂乱的任天真,什么都明白了:“求仁得仁。你求什么你自然会有的。”任天真:“你夺走了我的未来!我什么都没有了!”任新正:“你才多大?这个岁数轻言没有未来?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你应该去安慰一下你的妈妈。”任天真:“我怎么安慰她?让她原谅你的错误吗?原谅你的荒唐吗?原谅你的道貌岸然吗?这话我说不出口!而且我妈一直需要的都是你,不是我。但她忘了,全家最无私也最自私的,就是你!”任天真说完愤而离开。
张继儒听到巨大的关门声,忍不住叹气。宋亦仁:“叹什么气呀!我看你肝经不疏了,我给你扎一针。”张继儒:“不要。这家都散了,我是心疼天真。爹也不是爹了,女朋友也不是女朋友了,以后人和人在一块还怎么面对呢?”宋亦仁:“这算什么?上天的考验多着呢!这点小事都过不去,那怎么成就大业?”张继儒:“你说话轻飘飘。这在哪个人身上都是大事。”宋亦仁:“不经一事,不长一志。你看看人家司马迁……”张继儒有些怨怒:“你就知道司马迁!在你这,最大的事就是宫刑是吧?!男人要是都宫刑了,倒没这多事了!”
宋亦仁侧脸观察老婆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指,指指老天。张继儒:“不要提醒我口德!女人没有口德那是因为男人失德!”宋亦仁看着老婆的脸色,斟词酌句地说:“我是说,我还知道霍金,他两只手指就可以叩问宇宙……”张继儒被气乐了,假装板脸地训宋亦仁:“老小孩!”宋亦仁走过去拍了拍张继儒的手背,又摸了摸老婆的脸颊:“人生就是重复,天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我们家这点事,电视剧里不知道编排多少回了。给他们一点时间,多大的事,最终都会平复。‘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张继儒沉静地想了片刻,点点头:“你说……头头,她真是新正在外头生的吗?”
任天真在马路上疾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车水马龙的灯光在任天真的泪眼里一片模糊,他既看不清楚方向,又看不清楚路线,像受伤的小鹿在车流中穿梭。这个城市限制鸣笛,每辆车在看他毫无章法到处乱窜的时候,都静默地踩下刹车。
城市,安静得让任天真觉得自己魂魄飘荡在半空中。任天真毫无目的地乱窜,终于惹到一个怒路症患者,拼命按他喇叭,然后摇下车窗大骂:“你找死啊!要死死远点!”任天真惶恐到更不知所措,他跑过马路,跑到高楼大厦霓虹灯闪烁的楼栋之间,背后无人的角落,分类垃圾桶整齐码放,他蹲在一个分类垃圾桶边上,融入黑夜中。心痛让他鼻涕直流,身边没有餐巾纸,他不停拿手擦鼻涕,擦着擦着眼泪又落下,他给孙头头打电话,大喊:“头头!头头!我不能没有你!”其实电话还是拨号音状态。
孙头头看着手机来电出神,田星星看到“任天真”三个字,有些不忍:“接吧!”孙头头一脸慌张无措,捂住胸口一屁股靠墙坐下,一口气提不上来,开始咳嗽:“我不敢!星星,我的心好疼。我这里好疼。”田星星心疼地蹲下,一把抱住头头,两个女孩哭成一团。田星星:“我不要恋爱了,我不要了……我也好疼……头头……人为什么要有感情……”
任天真在垃圾箱边哭,他绝望地看着夜空里如星繁灯,对着跟他对话的语音提示喊。任天真懊恼地闭上眼睛,把头藏在膝盖里。垃圾桶边,走来一只流浪的小黑狗,安静地坐在任天真身边。天空,开始飘雪,落到地面就是泪滴一样的水印。
孙头头就坐在田星星床上发呆,无意识地啃着手指头,脑子疯狂地飞转,却什么也想不清楚,一团乱麻。床底下全是有血迹的餐巾纸。田星星看不下去了,坐到她身边,把她手拉下来牵住:“你再这么咬下去,你手指头就要掉了!你都把手啃出血了!不要咬!”孙头头:“我在想问题。”田星星:“你根本想不清楚,睡觉!”孙头头哀怜地看着田星星:“我睡不着……”田星星:“你到底现在是希望有爹,还是希望有男朋友?”孙头头苦笑:“我能选吗?我跟了任师之后才知道人生是可以选择的,如果我努力做,我就会变成最好的自己。但我现在才明白,人生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一切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田星星:“唉!我以前就想,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对你那么好,钱把你赎出来,钱教你读书,钱给你本事……他对你比对其他人好太多了,比对任天真都好!原来你是他女儿!”孙头头只能苦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田星星:“你知道爹了,你知道妈是谁吗?”孙头头犹豫了半天:“我……可能知道……”田星星:“那……你要不要去找你妈?”孙头头:“我不要。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田星星:“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孙头头沉默片刻,忽然跳起来:“我要去医院!我师叔还在病床上没人照料!”
宋灵兰睡在手法室下铺,睁着眼睛,难以入睡。任新正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另半边空空荡荡,导引半天毫无效果。
孙头头给任新正打电话:“师父。明天给师叔扎针的方案是什么?”电话里孙头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任新正也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任新正:“扎针方案不变,但是汤药要换一换。他能喝的话就让他喝,不行的话就像之前一样挂进去,按照75毫升一次。”孙头头:“好的。”任新正:“药方我会发给杨小红,她在医馆熬了会给你送过去。”孙头头:“好的。”任新正:“你现在人在哪里?”孙头头:“师父,我在陪床,在师叔身边。”
电话里一阵沉默。任新正:“你……不叫我爸爸吗?”孙头头沉默:“我还是习惯叫师父,改不过来。”任新正一笑:“迟早都会改口的吧!”孙头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早饭在桌上摆好,一家人都面色冷淡。宋亦仁把粥碗往旁边一推,把胳膊搭在桌面上递到张继儒眼前,张继儒疑惑地看着宋亦仁。宋亦仁:“咱家没散伙呢吧。没散伙继续号脉。”任新正闻言也很坦然地把饭碗放到一旁,把胳膊递到宋灵兰面前。宋灵兰看都没看任新正一眼,抬手只给张继儒号脉。任新正左右看看,任天真也不在,自己左右手互相号脉。宋亦仁:“天真呢?不吃早饭了?”任天真砰地踹开门,手里拎个新买的大包进门:“妈,洪福路那套房的钥匙给我一套。”宋亦仁:“你先坐下来,把脉摸了,把早饭吃了再说别的。”任天真:“我不吃了,我要走。”宋亦仁:“走哪?哪都不许去!”张继儒打圆场:“那套老房子不能住人了,里面都是医馆的药,现在就是个药仓,连张床都没有。”任天真:“我自己收拾,您别管了。钥匙!”任天真把手往宋灵兰身边一伸。宋亦仁眉毛一拧,正要发火,张继儒赶紧按住宋亦仁肩头,走到五斗橱边翻出一串钥匙,递给任天真:“钥匙就这一把了,莫丢。你今天有空再去配一把。快去吧!”任天真感激地看一眼阿婆,把包一放转身出门,从头至尾都没有看爹妈一眼。
吴善道整体精神都比以往好了很多,半靠在床头。任新正问吴善道:“我是谁?”吴善道眼神清澈得像孩子,笑得也像孩子一样腼腆:“我不记得了。”任新正:“你再想想呢?我们认识吗?”吴善道:“谢谢你来看我。”任新正:“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要多吃一点。还是太瘦。”吴善道又孩子般天真地笑了:“我不喜欢在床上大便。”任新正:“那也不能为了不大便就不吃饭,能自己吃还是尽量吃。头头会照顾你的。”吴善道更不好意思了,转头对头头说:“谢谢女菩萨。”孙头头本来很悲苦,被他逗得眼泪又掉下来,边擦眼泪边笑。任新正:“她真的是你的菩萨呢!一直守护你。”吴善道:“沈歆?”任新正:“不错!还记得沈歆。沈歆在照顾你妈妈。她最近血压太高了,心脏也不大好,沈歆每天送去医馆让高老师给看着。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吴善道日常的高情商还在,一作揖:“你是活菩萨。”
赵力权提着牛奶和水果走进来,看到任新正在,稍微踌躇了一下。任新正:“力权来了。”赵力权走近病床,把礼物放在床头:“任师好,我来看看吴老师。”孙头头警惕地站在床边,小心地盯着赵力权的行动。吴善道一改刚醒来时看到赵力权戒备的表情,依旧平和地、笑眯眯地看着赵力权。赵力权:“吴老师?你还认识我吗?”吴善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男菩萨。谢谢你来看我。”赵力权:“我不是菩萨,我是你的学生。”任新正笑了起来:“来看你的都是菩萨,老李要谢谢你给医院免费开光了。”赵力权也跟着笑起来。吴善道对赵力权说:“菩萨,我好几天不大便了,你可以帮我去买开塞露吗?”赵力权:“没问题!我现在下单,大概下午就能到。”吴善道:“我现在就要。”赵力权:“好!那我去医院附近找药店。”吴善道又对孙头头作揖:“女菩萨,我想洗头了。”孙头头拿了毛巾、盆和一个水瓶:“我去打水。”
赵力权走出病房,彻底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孙头头紧跟着走出来,赵力权立刻三步并两步跑下楼梯。孙头头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疑惑。
特护病房里只剩下了任新正和吴善道两人。任新正两只手比画着数字问吴善道:“这是几?”吴善道:“3,4。”任新正:“3加4等于几?”吴善道的眼神忽变,他拉下任新正的手:“你别问了,我都知道。”任新正:“你都知道?你知道什么?你这不是在干扰我治疗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吴善道:“我知道,你是任新正,你是我师兄,你是我以前的大校长。”任新正:“那你装神弄鬼干什么?”吴善道:“我跟你说件事,我生病不是意外。”任新正:“是力权吧!”吴善道:“我现在不能确定的是,他是不小心推我的还是故意推我的。”任新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吴善道:“他想让我给他透露三甲医院进药单价,好让他们的药报价更有竞争力。他想贿赂我,给我一张卡,我没答应。”吴善道跟任新正讲话的时候,眼睛一直警惕地看着门外,不看任新正一眼。任新正:“这肯定是他们那个屠经理想的主意。”吴善道:“我原来也以为他是被迫的。但是,我知道,我昏迷的时候他有天晚上来看我,差点把我闷死,不过在最后那一刻他心存善念放过了我。所以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但我猜想,他可能是因为那笔钱,那笔钱应该在他那里。”任新正:“所以你昏迷的时候,他一靠近你的血压就往上跑。”吴善道:“你们以为我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错,我昏迷那一刻,除了不能表达,我的神志非常清醒,发生的每一刻我都知道。只是那时候我根本没有任何防护能力,我连伪装的可能都没有。”任新正:“那你想怎么办?”吴善道:“我现在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个事,这个孩子我们要怎么处理他?如果报警,他这辈子就完蛋了。如果不报警的话,怎么能够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因为他的确是在犯罪,他要把这个钱拿出来。不然这个因果,他怎么背得起?”任新正:“他是你的学生,你想怎么处理我就怎么执行。”吴善道:“如果他是你的学生,你会怎么做?”任新正沉默。
吴善道:“快!等下他就回来了!”任新正:“人这一生中总有一两次走偏的时候,所以才需要有导师。‘天、地、君、亲、师’,师就是为天地和君亲托底的那个人。力权这孩子家庭出身不好,负担重,他有这样的念头,不奇怪。所幸他还算是有点良知,没有对你下毒手。我们要教育他,惩罚他,但是……还是要给他一条出路。”吴善道:“要他认识到错误!我可以原谅他,但老天原谅不原谅,就要看他反省的程度了。”任新正:“你放心,我来处理。”吴善道:“那行,你出主意我执行,责任也得一半一半,钱也是。反正你记得无论我以后恢复得怎么样,以前的事我全部都不记得了。”任新正:“你怕他再加害你?”吴善道:“他要是再害我,就说明他没救了。我不记得,是为了日后好相见。”任新正冲吴善道一作揖:“我要拜你为师。以前都没有觉得你这样道高一尺。我本来一直担心你脑子以后会糊涂,现在看样子你可能比以前还清醒。”吴善道清浅一笑:“脑子没问题,下面就是走了。你要把我治到生活自理。我不喜欢让人伺候我上厕所,尤其是女娃娃。你们怎么想不起给我个男护工?”任新正:“你要有点良心。幸亏是头头一直站岗。要是男护工,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另外,我已经告诉所有人,头头是我女儿。”
吴善道错愕:“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那那那……那灵兰怎么办?”任新正笑:“我一直怀疑你惦记我老婆,看样子是真的。你不问我怎么办,你问她!”任新正弹了吴善道的脑门一下,这时赵力权走了进来,吴善道忽然作揖:“谢谢菩萨指点。”
冬至,下午4点家里飘着冬至汤的药香味。客厅里摆着两个大行李箱。任天真穿戴完整,拎着早上买的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从楼上下来,冲厨房里喊:“阿婆,给我装份饺子和冬至汤,装保温盒里,我带走。”坐在客厅看报纸的宋亦仁抬起眼,透过镜片上面的缝隙看着任天真:“你这是一晚都不多住?那边收拾好了?”任天真:“嗯。”宋亦仁:“我们开饭早,你把年饭吃了再走也不迟。”任天真:“不了。”宋亦仁:“你去给头头送饭?”任天真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任新正:“我不想她孤孤单单一个人有上顿没下顿。”宋灵兰听到这句话,坐不住,直接起身走进厨房。张继儒包好食盒提出来:“你先吃一口再去吧。”任天真拎起袋子,拖着两个箱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任天真把食盒和新买的大包给田星星:“里面是她要的换洗衣物,还有笔墨纸砚。笔墨你给她留在医院。她得空就写。还有一双鞋,你让她穿上。”田星星:“你真的不去见她?”任天真扯扯嘴角:“下次吧……我没有勇气……她看到我估计也不好受……”田星星:“你们俩真是……造化弄人。”任天真:“你快去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田星星把食盒递给孙头头:“喏,晚饭来了。”孙头头坐到长椅上,打开食盒,饺子还冒着热气,一愣:“是……他送的?也不知他喝上冬至汤没有。”田星星看着好难受。
孙头头捧着保温罐,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天真,这是你教我的诗,你说,是你学过写相思的古诗里最美的一首。你当时还给我出题,说日本有个很有名的作家也借月表达情感,我问了你好久你都不肯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今晚的月亮真美’。”孙头头端起保温罐,看着月亮喝了口汤。田星星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假装没看到孙头头下巴上一闪而过的水光。
任天真默默站在拐角处,偷偷看孙头头的背影,泪流满面。
冬至汤上桌,饺子也圆滚滚,看上去就很好吃。但整个餐桌一片寂静,只有吃饭的声音。宋亦仁:“过节,不是给我上坟,能不能不要板着个脸?饺子都不香了。”宋灵兰:“不吃了?不吃碗给我。”宋亦仁赶紧护住自己的料碟,又夹了个饺子:“好凶。”宋亦仁又踢了踢任新正:“你!怎么也不说话?”张继儒一筷子饺子伸进他嘴里:“食不言,寝不语。快点吃!”宋亦仁撇撇嘴,负气也不说话了。
宋灵兰快速喝完冬至汤,把自己的碗筷收好:“妈,之前的羽绒被收在哪了?我今天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张继儒:“我让天真带走了。怎么,你也要?”宋灵兰:“我以后就搬到手法室住了,再买两床被子吧。”说完,宋灵兰就直接走回手法室。任新正一言不发安静地吃饭。张继儒看着宋灵兰的背影叹了口气。
大冬天的屋子里格外冷。赵力权走进屋子,发现门窗大敞,随手关上门,然后准备去关窗:“任师,您找我?”任新正:“敞开天窗。”赵力权一愣,站在床边。任新正:“坐,来泡茶。”任新正和赵力权面对面而坐:“今天你泡。”赵力权看着眼前一片复杂的泡茶器具,顿时错愕:“我不会。”任新正:“不会就要学。先烧水洗茶。”赵力权有些手忙脚乱地在洗茶泡茶。任新正一言不发。赵力权:“任师今天找我来,是有事?”任新正依旧不说话。赵力权给任新正递过去一杯茶。任新正并不喝,却示意赵力权:“品一品,茶怎么样?”赵力权喝一口,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根基,喝不出好坏。”任新正:“茶喝不出好坏没关系,做人知好歹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