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如此,六枚剑种在骑兵战阵之中来回穿梭,只一个照面便將十余名右武卫杀於阵前,逼得右武卫们仓促躲避。
战阵中仿佛来了六只蜇人就死的金环杀人蜂,右武卫们左顾右盼的挥舞著兵刃驱赶。
一名右武卫用大戟与剑种硬拼一击,可寻常右武卫便是全力一击也没法在剑种上留下一条印子,剑种在空中只调转个方向又重新杀入战阵之中。
等他们听到沉重的马蹄声时,一转头,陈跡已气势汹汹杀到阵前。
首当其衝的右武卫手持大戟挥舞过去,可大戟劈砍到一半便被陈跡徒手握住木桿。
陈跡爆喝一声:“起!”
只见他双手一挥,竟挥著大戟將马上的右武卫硬生生拔起,甩脱出去,砸得另一名右武卫人仰马翻。
另一边,元杏追逐陆氏时回头看去,他只看得到右武卫侧翼兵马拦在陈跡赶来的路上,將陈跡拦得严严实实。
正当他以为侧翼兵马已经將陈跡射於马下时,却看见自己麾下的右武卫手舞足蹈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元杏眯起眼:“战阵中闪来闪去的银光是何物?”
还未等他看清,有右武卫怒吼道:“剑种!”
“剑种?”元杏一怔,紧接著便看见陈跡手持一桿大戟杀破重围,仿佛撞破了铁幕衝杀而出,將拦阻他的右武卫都甩在身后,剑种也一併回到身周繚绕。
元杏瞳孔骤缩:“剑种?—、二、三————六枚剑种?”
副將急声问道:“大统领怎么办?”
元杏冷笑一声,他大手一指前方:“你们去追那女人,杏字营隨我去捉拿那贼人!只要他还没登临神道境,今日必將其斩於马下!”
说罢,他一抖韁绳拨马迴转,领著五百骑兵朝陈跡压去。可他刚回头,却见陈跡伸手到怀中扯下一条铜符项炼。
陈跡攥著铜符,低声念道:“身如琉璃,內外明彻,破无明黑暗。”
铜符光芒大放,它化作一缕缕光从他指缝中进出。待铜符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缕缕光在半空中匯聚出一道虚影来。
那几乎透明的人影左右看了看,最后对陈跡疑惑道:“小子,你这给我干哪来了?”
陈跡高喊:“小叔助我!”
徐术环顾四周,待看见陈跡前后压来的右武卫,当即一笑:“行。”
他一步步拾阶登天,来到十余丈处掀起衣摆,盘坐下去。就在他坐下的剎那间,天空竟出现一尊巨大金色莲花虚影,莲花一瓣一瓣绽放,化作一座莲台將其托举。
莲台硕大,徐术在当中显得格外渺小,他低头隔空一指元杏,以宏大声音贯彻天地:“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施主,上劫寿台一敘,小僧传你无上佛法。”
劫寿台!
徐术隨手一指,却见元杏身上飞出一道金光,三魂七魄竟被拘上劫寿台去,盘坐於徐术对面!
徐术双手拈花,眉目慈悲:“敢问施主,世人贪求长命,执著寿元长短,何为寿之实相?”
元杏还在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何事,他盘坐在劫寿台想要起身,却被一股莫名伟力压得动弹不得。
他对徐术破口大骂:“你这贼廝————”
徐术微微一笑:“小僧答,凡有寿相,皆是虚妄。”
下一刻,劫寿台外的一瓣莲花脱落,在天上化作粉白色光影飘散,元杏的两鬢顿时斑白几分,徐术却年轻了些。
徐术又轻声问道:“敢问施主,肉身生灭流转,可有一物不隨生死衰老?此物安在何处?”
元杏还在低头看著自己手背突然鬆弛几分,他破口大骂:“问你娘!”
徐术又微微一笑:“能观山河、知冷暖之见性,不隨肉身衰老,不在身內、不在身外、不在中间。”
劫寿台外又一瓣莲花脱落,元杏又老去一分。
徐术再问,这一次他眉目间不再慈悲,金刚怒目之相初显:“江湖侠名、百年寿考,究竟实有,还是幻象?”
这一次元杏不再大意,端正起態度苦思冥想,可还没等他回答,天空一声铜钟大作。
徐术继而回答:“小僧答,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纵得千年寿、盖世功名,缘散即空,无有实存。”
元杏復又衰老一岁。
元杏自知在这劫寿台上根本不可能辩得过徐术,再拖下去便要被劫去九年阳寿,当即对下方右武卫怒吼道:“愣著做什么,给老子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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