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心魔噬性

功德宝库开启的第三十日，曾洒满洪荒四洲的“福泽金光”，终於在人声鼎沸里沤成了发臭的脓水。

最先戳破这层虚假繁荣的不是零星闹剧，是东胜神洲云溪城上空那场惊世骇俗的“天仙显圣”——一个月前还是地產中介的钱五，凭著过人的钻营与逆天运气，硬生生在功德宝库里“堆”出了天仙修为。

他每日寅时就带著特製的灵纹帐篷守在宝库门口，抢洗髓丹时能挤过练气修士，夺筑基丹时敢跟散修拼命，连金丹散、元婴液都被他抢到七七八八，最后竟在宝库刷新“仙缘大奖”时，独得一枚能直接破境的“天仙果”。

这等从凡人到天仙的跃升，在洪荒史上从未有过，可他踩著从宝库领的“七彩祥云毯”悬在半空时，眼里没有对道的敬畏，只有恃强凌弱的狂傲。

没人见过这么荒唐的“证道”——天仙雷劫本是天道对修士心性与道基的终极考验，需引九天清气淬体、承九霄神雷炼心，可钱五连最基础的《天仙吐纳诀》都没读过，只抱著从宝库领的“先天八卦镜”“避水金睛兽鳞甲”硬抗。

九道紫霄神雷劈落时，先天八卦镜转出层层光幕，兽鳞甲爆发出金色护罩，雷劫威力被削去九成，最后一道余威擦过他肩头，只烧破了道袍衣角。

他站在雷劫余烬里，举著裂开的八卦镜对天狂笑，转头就对外宣称“天道惧我，雷劫避退”。

此刻他嫌街角的灵讯塔挡了“仙威”，抬手便引动体內驳杂的天仙灵力，那能抗住金丹修士一击的灵讯塔，竞被他轰成斎粉。

塔主抱著断裂的灵纹线路哭求赔偿，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天仙拆凡物，是给你脸！”

路过的巡街捕快队一一领头的已是大乘期修士，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钱五隨手一道灵力拍飞数丈，撞在城墙上昏死过去。

他把玩著从宝库领的“定身符”，对著围观人群嘶吼：“看见没？老子现在是天仙！前几日嫌贵没买我推荐楼盘的，现在跪下来求我，我都能让你们住上镶灵玉的豪宅！”

直到两名阐教真仙弟子闻讯赶来，祭出玉虚符詔才將他暂时压制，他还在光幕里咆哮：“我是阐教认证的天仙！你们敢动我？信不信我拆了昆玉虚宫！”

这不是个例，是四洲愈演愈烈的常態，只不过在警备力量过於充分的眾生盟统治区內，被狠狠地压制住了而已。

北俱芦洲的货运司机张三，抢得化形丹与“妖丹增进散”，这些明明不是给人族用的仙丹，被他无脑吞进了肚子，之后凝成人妖王体魄，却因灵智未开、道基不稳，半人半兽的模样嚇退所有货主，他转头就纠集同类抢劫商队，结果被货站的天仙护院一巴掌拍回原形。

最齪的是西牛贺洲那名中学老师，靠著十枚聚气散、五枚筑基丹堆到金丹期，竟用宝库领的“幻顏符”偽装成金仙长老，诱骗女学生“亲传道法”，事发后想用法术灭口，却因灵力紊乱连符咒都捏不燃，当场被百姓扭送官府。

这些人没修过一日正统功法，没悟过一句道韵真意，更没经歷过境界瓶颈的打磨，只凭系统丹药堆出惊世修为，便把市井里的钻营、网络上的暴戾、生活中的猥琐，全都放大了百倍千倍。

他们穿著印著“阐教记名”“佛门善信”的锦缎道袍，把金丹散当糖豆嚼，把护身符当炫耀的资本，在街头横行无忌—一讹诈修士是“天仙纳贡”，调戏女修是“仙缘天定”，强抢宝物是“取財有道”，活脱脱一群披著仙皮的恶狼。

惊世的修为没带来对应的心境与责任，只给了他们凌驾眾生的底气，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不过是些道基腐烂的“人形丹药罐”。

真正的惨案，源於这种“无根修为”的彻底失控。

三日后的江州城，曾是酒楼后厨帮工的孙七，比钱五更“勤勉”也更“幸运”—一他不仅每日蹲守抢丹，还摸清了宝库的刷新规律，三十日內竟抢得洗髓丹二十枚、聚气散三十瓶、金丹散十五罐，更在一次“佛门专场”中，抢到了燃灯古佛亲赐的“小金丹”，最后靠著系统发放的“元婴突破液”与“反虚造化丹”，硬生生堆到了反虚境界。

要知道，寻常修士从凡人到反虚，至少需千年苦修，可他连灵脉运转的基本道理都不懂，体內灵力如一团互相衝撞的乱麻，全靠宝库领的“镇灵珠”勉强压制。

今日他在美食街索要“仙师免单”被掌柜婉拒，积压了三十年的底层怨气与突获力量的狂傲瞬间爆发，体內灵力当场失控，反虚威压一散，整条街的桌椅都被震得粉碎。

他提著从宝库领的“破煞刀”，红著眼衝进人群一指尖弹出的混乱灵力穿透了掌柜的喉咙，失控的掌风拍碎了学徒的头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被体內翻涌的力量驱使著施暴。

城防队带著灵能盾牌赶来，这些阐教编制下的练气期兵士在反虚修士面前如同螻蚁，被他挥刀砍倒一片。

若在眾生盟的管辖区域，只需一名配备武道机甲的军警，便能轻鬆压制这等道基不稳的速成修士，连真正的金仙都要被武道机甲打得满地找牙，何况这些速成仙人。

可江州城是阐教与西方教共管的核心区域，按两教与眾生盟的地界协定，眾生盟军警不得擅自入境，这才让孙七有了施暴的空隙。

他踩著满地破碎的瓷盘狂笑，浑身沾满油污与血污，腰间还掛著没吃完的“增寿丹”药瓶，嘴里胡言乱语：“我是反虚修士————掌柜算什么————以前给你擦灶台，现在能砍死你！”

他连最基础的灵力护体都不会，全靠丹药堆出的肉身强度硬抗，直到江州城驻守的阐教仙阶弟子赶到，仅用神识威压就震得孙七浑身骨骼作响，耗了一炷香才用特製的“锁灵阵”暂时压制住他体內的乱流。

可这不过是饮鴆止渴，孙七体內的灵力早已成了失控的炸药，在被押往崑崙的途中彻底爆发，自爆时的反虚威能炸塌了整条美食街的中段，留下两千多具残缺的尸体，其中大半是食客与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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