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斩杀了多少次,白骨大军终於在黑焰灼烧下不再重聚,只余下荒原中一片死寂。
叶晨佇立风中,神色平静,剑刃垂落,剑身上仍有余焰跳跃。
忽然,残阳之下,远方的佛塔骤然震动,一道模糊的佛影浮现半空。
那佛影金光灿然,合十而立,口中诵经声繚绕,庄严圣洁。
可叶晨眉头紧皱。
这佛音听似慈悲,实则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侵蚀灵识的寒意,仿佛要將他的神魂拖入深渊!
“偽佛?”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剑锋抬起,直指半空佛影。
佛影双眸骤然睁开,剎那间金光大作,化作万道佛掌,齐齐压向叶晨!
天地为之颤抖,荒原轰然开裂!
叶晨双目寒光暴涨,长剑一振,黑焰与剑芒合二为一,直迎而上!
轰!!!
天地轰鸣,佛掌与剑芒撞击,剎那间无数光影爆散,整个荒原陷入光与暗的撕扯。
风暴肆虐,残阳动摇,佛影逐渐消散。
叶晨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大地,额角溢出一滴冷汗。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试炼!
“好一个副本。”
他抬头望向渐渐破碎的佛影,眼神冷厉。
“既然如此,那我便看看,你们还能布下多少关卡。”
佛影彻底溃散后,前方荒原上浮现出一条幽黑石道,直通远方那座最完整的佛塔遗蹟。
那佛塔高耸入云,残破却仍矗立,仿佛亘古未倒。塔身符文闪烁,映照天穹,似在召唤他继续前行。
叶晨沉默半晌,提剑而行。
隨著他踏上石道,血色残阳骤然坠落,天地转瞬间陷入无边黑夜。
荒原寂静无声,只有远方佛塔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如鬼火般引路。
“夜色来了,就该点一盏灯。”
他踏上幽黑石道时开口自语,话音落下才抬眼看向那座残存佛塔,指尖黑焰一线,照出脚下碎裂的符纹。
“你要的不是灯,你要的是火。”
声音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冷硬,清晰,字字落在骨里。
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连尾音的冷意都不差分毫。
“出来。”
他停住脚步之后侧身半步,长剑垂落,剑脊轻颤。
“我一直在。”
黑暗像被刀分开,佛塔前的风骤然逆卷,一汪幽黑的镜面自地面生长,镜中映出一人,眉眼冷峭,黑焰缠身,与叶晨无二,只是那双瞳仁倒映著无数焦黑的灰烬,像是把千百次杀戮熔成了一轮日冕。
“又是心魔。”
他吐出两个字之后提剑向前一步,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你说我是心魔,也可以说你是外壳。”
镜中人轻笑之后抬指点来,笑意里没有温度,镜面轰然碎裂,碎片升空化作羽落般的亮片,亮片背面全是漆黑火纹,叠在一起就像是无边夜海。
那人从碎镜里迈出一步,脚落之处黑焰开合,立在叶晨面前。
“你以为自己掌控了黑焰,其实你只是在借它存活。”
他侧过脸之后皱眉看著那人,眼底没有波澜。
“我以为你会说得更好听些。”
他把剑横起,剑身上黑焰轻轻舔舐,如同野兽確认自己的牙。
“你要听好听的话吗?”
心魔微微歪头,指尖勾了勾,佛塔顶端垂下一道金线,金线拖起一口古钟,钟体裂纹纵横,『波若』二字半毁。钟
舌轻撞,清音无波无澜,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钟心扩散,所过之处,荒原的风声被剥走,静得只剩呼吸。
“你杀,是为了活下去;你活,是为了杀到天道抬眼看你一眼。你把『道心』当成枷锁,其实你渴的就是这把火。”
“你替我总结,很勤快。”
他不抬眼之后踏前一步,脚下符纹亮起又熄灭,像极了濒死者胸口的起伏。
“那就让我更勤快一些。”
心魔抬掌压下,黑焰从掌心倾泻,像一场无声的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