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离去的背影挺拔而萧索。
他提著自己的刀,穿越影石朦朧的微光,走向阴暗的来路。
儘管对於庞大的均衡教派而言,现在的他还很弱小,一个刚突破符文界限不久的孩子,改变不了地面上的那场战爭。
可责任是相同的,这些责任流淌於血脉之中,世世代代传承不息。
从他记事起,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准备著。
只是在大多是时候,他不需要操心,更不需要言语。
可若是需要了,他便会收起笑容,化身冷漠无情的旁观者。
暮光之眼就是这样的一种玩意儿。
他们拥有绝对的权利,特別是在第四次符文战爭之后,教派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元老会分崩离析,暮光之眼成为了均衡唯一的话事人。
但与这至高权利相对的是责任。
他需要有能將责任贯彻到底的力量。
所以他不会犹豫,也不能犹豫。
每个人都得有存在的意义,对於暮光之眼而言,这个意义是『在所有人都做不到的时候,我做得到。』
世人皆醉,我独醒。
世人皆浊,我独清。
也许我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一定不是错的,所以……
即便不忍,即便不甘,即便不愿。
即便那女孩儿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即便在她抱住我的时候真的很温暖,即便看到她的好多瞬间我会想到我自己……
我不会回头,绝对不会。
现在的暗影之拳已经废了,未来的暗影之拳多半活不久,如果再失去半只均衡执法队,教派就真的算是完了。
感情和羈绊在这种情况下並不能带来奇蹟——我也不会寄希望於奇蹟。
这很合理,很公平,很……均衡!
响亮的步履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里,凯茜默默跟在儿子的身后。
这个孩子是她生命中的一切,理所当然的,凯茜会无条件无理由的跟隨他,支持他——起码过去是一定如此。
但现在……凯茜仍旧尾隨著她的儿子。
可没由来的,她很不舒服,她的心里感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悲哀。
其实一直以来,有个问题困扰著凯茜。
当年在鹰翼堡,那么多人中,为何藏偏偏选中了她?
她很普通,她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后来,每日坐在店门的台阶上,遥望著云中的因古雷布——凯茜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人、物、事……
某一瞬间她明白了。
暮光之眼不是瞎子,从来不是,永远不是。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片漆黑的地方。
她知道,所以她不言——就如她的丈夫与儿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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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是暮光之眼!!你还没有继承它!!”
池染朝著那远去的背影大喊。
“暮光之眼並不是一个名號,它也不需要谁来继承。”
那男孩消失在大厅那一头的微光中,渐渐的,脚步声也隱没了。
池染呆立良久,手足无措,他只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去他妈的暮光之眼!!!”
然后……没有然后。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想表达什么,该表达什么。
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他当然知道,慎是没有错的。
救回阿卡丽的希望真的太渺茫了,与其傻乎乎的去送死,不如回到地面上去拯救那半只执法队——即便失去了暗影之拳,他们仍旧有突围的能力,只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