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將军到京,朝中纷纷起了弹劾的摺子,要求严办此事,以平息西北民愤。
连带著后宫里的沈婕妤都没有放过。
什么打入冷宫,毒酒,通通都有人提了建议。
御史台共七人有上朝的资格,就有四位御史官员上躥下跳,一派大义凛然之色。
对於他们的摺子,萧临通通让黄九收了。
但留中不发。
“宋太傅如何看待此事?”萧临突然就点了名。
宋太傅每日安稳上朝,对有爭议的事情绝不开口,但遇到跟百姓有关的,便要仗义执言。
比如前些日子的『罪己詔』事件。
他端著一副再慈祥不过的好官模样,在朝堂上煽风点火,却又让人觉得他处处为民周道。
明明逼得皇上发了火,他还要一副无辜模样。
错的是皇帝。
而他,不过是为百姓著想罢了。
听到萧临的招呼,宋太傅低著头的眸光一闪,他摇头道,“此事尚且未曾下定论,臣不敢多言。”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地,宋太傅就选择了明哲保身的回答。
萧临的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收回,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瞬,似是早有预料。
“宋太傅跟朕想到了一处,那就暂且將沈將军收监,押入重牢,待西北战事结束后,再做定夺。”
重牢的看管是极其严苛的,由皇帝暗卫亲自守护,若没有皇帝手諭,谁也不准踏入。
萧临的话一出,眾臣又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或是隱蔽或是责怪地看向为首的宋太傅。
当然,是怀了一些心思的。
萧临给旁边的黄九暗中使了个眼色,黄九不动声色地將这些人记了下来。
傍晚时分。
玉琼轩里进了人。
“黄公公如今可是贵客。”珍珠上前接待,“是皇上对我们小主有吩咐?”
自从静妃的事情后,皇上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召幸过妃嬪了。
黄九也是客气著,“皇上今日高兴,让小主过去用膳呢。”
珍珠哎了一声,忙去告知。
柳嬋这会儿正素麵朝天,外面天热,她的身上也只披了件再轻薄不过的衣裳。
她看著镜子里能掐出水的模样,吩咐春杏上妆。
因著她的要求,春杏私下里苦练妆容,任何风格都能適应。
用柳嬋的话来说,勾男人,不能永远只一副模样。
会腻了的。
“要勾人,但不要太明显。”柳嬋轻声道,“今日我要跟皇上闹些小脾气的,你看著画吧。”
毕竟上次那个废了的静妃当著眾人的面,说她也是个替身。
她若轻飘飘地揭过去的话,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得在意才可以。
不仅如此,还要笨拙地装出不在意,露出实际在意的马脚。
柳嬋默默將自己待会儿的表现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透著几分生怕被人丟弃的可怜和委屈。
“奴婢觉得,皇上会不会觉得小主不该吃醋?”珍珠有些不放心。
柳嬋抬头看她,一瞬间恢復了淡然。
她挑眉,“珍珠,若你嫁给了一个男子,生了感情,有一天被人告知,你可能是个死去女子的替身,你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