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们听得背脊发凉,畏缩地缩起了脖颈。
队正又道:“据两人交代,他们真实身份乃是日寇派出的奸细,专以刺探军情,製造矛盾、对立,顛覆当地官府为目的,他们乔装成我们士兵的打扮,一则是为了混入府衙,二则却是为了方便嫁祸崔副营將。那孩子被他们掳走后便悄悄杀害了,当时战事紧张,崔副营將每日在府衙忙碌,家中只有一妻与一名老僕人,两人悄悄潜入他家中,將孩子的尸首藏於地窖之中,这才找到金营將栽赃嫁祸。”
“原来如此!”兵丁气得脸色涨红:“羊群里混进了狼,敌人太狡猾了!”
“那有什么办法,那狼是披著羊皮的。”
“披著羊皮的狼...”队正若有所思地道。
“后来怎样了?”
队正回过神:“这件案子在锦衣卫的主持下真相大白,那两名奸细为求自保只能將案情和盘托出,金营將这才知道中了计,可是为时已晚,他儿子被杀害,並且动用粗暴手段羈押府衙士兵,在与崔副营將的衝突中,导致五死十三伤,只得交由有司处置,听说不久后便被砍了脑袋。而崔副营將因祸得福,升了正职。”
“终於太平了。”兵丁鬆了口气。
“太平?”队正撇了撇嘴:“经此一闹当兵的之间哪有信任可言,凡是遇到不相识的面孔那必然是要夹著小心的,尤其那些身份可疑的,如果对方说不明白,咱们直接一刀宰了,以免留下祸患。”
兵丁恍然大悟:“原来咱们出手狠辣,是有传统的。”
队正道:“这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说到此处,忽地停下了脚步:“我记得当时確有一支郎中队伍在城中修整,可是他们是与那田姓锦衣卫一道走的...”
“那又怎么样,说明那女子的確没有撒谎。”兵丁还没反应过来。
队正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锦衣卫出面阻拦金崔双方械斗,发现那孩子死在地窖,甚至於真相大白后將金营將押送有司,这些事她都应该是知道的,为何还要假作不知?”
兵丁面面相覷,也被弄懵了,队正灵光一闪:“披著羊皮的狼!”
他身子打了个颤,抽身便往回走,兵丁急忙跟在她身后:“头儿,怎么了?”
队正气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那小子踹得一个趔趄,脚步还没站稳,便被队正薅住了领子:“你,给老子去办件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房间內,夏姜合衣仰面躺著,穀雨搬了把木凳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几欲昏睡。
夏姜看得来气,悄悄抬起脚,在他脸上拍了拍。
穀雨惊醒,下意识地抬头格挡,映入眼帘是只小脚丫,再看夏姜目露揶揄之色,訕訕地笑了笑,將她的脚轻轻放下:“您老人家不睡,折腾我干嘛,那夜风吹的时间不短了,这一会儿功夫八成都吹到金陵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睡下吧...”
话音未落,忽听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极轻,但屋中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穀雨驀地瞪圆了眼睛,夏姜嘻嘻一笑,飞快地捡起靴子穿上,压低了声音道:“夜风吶,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