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份子钱』；做衣裳

军营村赵家的晒场上。

赵家四兄弟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煤油灯的火苗跳跃著，映照著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庞。

桌上没有酒菜，只有几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大哥。”老二赵老二打破了沉默。

“林子这亲都定了，你跟嫂子的事儿，也不能再拖了。该办的，得抓紧办！”

赵老大，一向沉稳內敛，此刻搓著粗糙的大手，脸上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报然。

“是...是这个理。可这头一件，自行车...

”

“自行车包在我们身上！”

赵老三拍著胸脯，嗓门洪亮。

“我们有钱！”

“对！”

赵老四年纪最小，却最是乾脆利落。

“跟著二爷干了这些日子，凑一凑，肯定够了！”

他率先把自己面前那摞用布头仔细包著的钱推到桌子中央。

“喏，这是我的！”

赵老二紧隨其后，把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我的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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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三更是豪气，直接把自己的钱拍在桌面上。

“大哥，別犹豫了！我们兄弟齐心，什么事办不成？明个我们就去找二爷，请他帮忙找个买自行车的路子，我们自己去买！”

赵老大看著桌上越堆越高的钱，那都是兄弟们起早贪黑，跟著高林剥虾、抓蟹、跑腿、在铺子里打杂，攒下的辛苦钱。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喉咙也有些发紧。

这些钱，兄弟们本可以给自己添件新衣，或者存著娶婆娘，如今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成全他这个大哥。

“好！”

赵老大重重点头，不再推辞，把兄弟们的心意和自己的那份一起拢好，用一块乾净的大手帕仔细包起来，揣进怀里最贴身的衣袋。

解决了正事，气氛轻鬆下来。

赵老三灌了口凉白开，抹了把嘴，带著几分不屑提起了村里另一件事：“刘木秀家那收音机，一天到晚响得跟唱大戏似的，吵死个人。”

“可不是。”

赵老四撇撇嘴。

“生怕全村不知道她家有个收音机。显摆唄。”

赵老二笑了笑，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

“听说她逢人就说，她那外地对象，是个什么...哦对，老光棍，快来了，还要给她买自行车呢！”

“买就买唄。”

赵老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谁还买不起似的？我们大哥这不也快有了？还是我们兄弟几个自己挣的！

她那靠嫁老光棍换来的，有什么好显摆的？等我们大哥骑著崭新的永久”回来，那才叫硬气i

”

兄弟几个相视一笑，都觉得刘木秀那点炫耀实在可笑。

他们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林子哥的带领，挣的是清清白白、踏踏实实的钱。

这种底气，岂是攀附別人能比的？

与赵家兄弟的齐心温暖截然相反，村西头刘木秀家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刘木秀坐在炕沿上，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唱著地方戏，在她听来却无比刺耳。

她“啪”地一声关掉，屋里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妈！”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你们看看高林家那新起的砖瓦房！我也想要那样的新房子！”

刘木秀的父亲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皮都没抬一下，瓮声瓮气地说。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要房子？找你男人要去！那老光棍不是要给你买自行车吗？再让他给你盖新房唄！”

“他？”

刘木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一个外地穷老光棍，能有多少钱？买辆自行车就顶天了！盖房子？他拿什么盖？你们..

你们手里不是还存著钱吗？那是我弟弟的彩礼钱！匀点出来给我盖间偏房也行啊！”

刘木秀的母亲王翠花正在纳鞋底，闻言停下针，撩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凉薄。

“匀？说得轻巧！那点钱是你弟弟的命根子！给他娶婆娘、盖新房，都得指著它！家里就这点家底，只够盖一处新房，当然是紧著你弟弟来！除非...”

“除非什么？”刘木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

“除非...等你结婚办事，收的份子钱，能多些。”

王翠花慢悠悠地说，眼神里带著算计。

“到时候，也许能挤出点给你添补添补。”

“份子钱？”

刘木秀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且不说那老光棍能带来多少亲戚朋友，光靠村里那点人情，能收几个钱？

就算全给她，离盖间房子也差得远！

这分明是爹妈找藉口推脱！

他们心里只有那个宝贝儿子！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刘木秀的脑门，烧得她理智全无。

“你们偏心！”

她尖声哭喊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父母。

“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紧著弟弟！我呢？我就活该嫁个老光棍换点彩礼？现在连间像样的房子都不给我！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她抓起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猪圈里里又传来那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怨鬼索命般的声音。